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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天原,天照宫。

吕洞宾从昏迷中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奇异的宫殿里,其余七仙皆不见踪影。

吕洞宾打探四周,他见这仿佛是某种扭曲的艺术品。柱子上雕刻着交缠的蛇与花,穹顶上绘制着日月同辉却又相互吞噬的诡异图案。每一扇门扉之后,都传来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仿佛是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在低声哭泣。

“请坐,纯阳真仙。”

一个婉转如莺,却又带着令人骨酥的磁性声音,从帷幔后传来。

帷幔被侍女缓缓拉开。

吕洞宾瞳孔微缩。

那坐在玉座之上的,已不是方才那个涂脂抹粉的妖异男子。

她已化为一身十二单衣的绝美女神,黑发如瀑,肌肤胜雪,眉间一点朱砂,眼尾微微上挑,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座这副模样,你可还满意?”

天照轻笑,玉手一挥,殿中顿时升起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摆着两盏清酒。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异香,与东土的仙人醉截然不同,带着一股令人沉醉的、甜腻的气息。

“这是高天原的‘月见酒’,万年才得一酿。纯阳真仙,不妨尝尝?”

吕洞宾没有坐,也没有接酒。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如剑。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天照不恼,反而掩口一笑。

她端起一盏酒,自饮一口,唇瓣沾着酒液,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纯阳真仙,何必如此戒备?”

她放下酒盏,缓缓起身,十二单衣如水波般流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

“本座说过,本座是东皇的后人。东皇太一,你可认得?”

吕洞宾眉头微皱。

东皇太一,那是上古天帝帝俊的弟弟,与东王公齐名的存在。

东王公掌天下男仙名籍,东皇太一统天地万灵秩序。

二人在远古时代,曾是并驾齐驱的至尊。

“东皇太一早已陨落,他的后人,在下也从所未闻。”吕洞宾冷冷道。

天照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是啊,东皇陨落了。他的神国崩塌,他的子民流散,他的荣耀被天庭那些宵小窃取。”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幽冷,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恨意,“而你——东王公转世,却能在中土逍遥自在,受万民香火,被尊为纯阳真仙。凭什么?”

她逼近一步,那甜腻的气息几乎要扑到吕洞宾脸上。

“你我的先祖,本是同等的存在。可如今,你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本座却只能偏安一隅,在这穷乡僻壤苟延残喘。凭什么?”

吕洞宾后退一步,手按剑柄。

“所以呢?”

天照忽然笑了,那笑容妖冶而坦诚,反倒让人生不出厌恶。

“所以,本座想与你合作。”

她转身,裙裾如花绽放,重新坐回玉座之上。

此刻的她,收敛了媚态,倒真有几分女帝的威严。

“纯阳,你如今已是人教的弃子。你的道门同道,可有人来救你?你那祖师,可曾看你一眼?”

吕洞宾沉默。

天照继续道:“你被困在这八咫镜中,与外界彻底隔绝。香火断绝,怨念消散,你的修为只会一天比一天弱。十年,百年,千年……终有一日,你会化为凡人,化为尘土。”

她微微前倾,声音低如私语:“但本座可以给你另一条路。”

“双修。”

这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荡。

“本座是东皇之女,你是东王公转世。你我若双修,阴阳合和,气运交融,足以突破各自瓶颈,共登大道。届时,你便是高天原的男帝,与本王平起平坐。如何?”

吕洞宾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说完了?”

天照一怔。

“说完了,那在下告辞。”吕洞宾转身便走。

天照的脸色终于变了。

“吕洞宾!”她霍然站起,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可知拒绝本座的下场?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中土?还能重拾你的仙位?你已被你的道门抛弃,被你的祖师遗忘,被你的信徒唾弃!你什么都没有了!”

吕洞宾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在下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骨气。”

他抬脚,继续向外走去。

天照盯着他的背影,眼中怒意翻涌,最终却化作一声轻笑。

“好,好一个纯阳真仙。”她重新坐下,端起酒盏,悠然道,“本座不勉强你。你走吧。”

吕洞宾脚步微顿。

“八咫镜内,本座的地盘,你随便走。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来找本座。”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如水,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

“纯阳,本座是真心欣赏你。你不必急着拒绝,四处看看,或许会有意外的发现。”

吕洞宾没有再回头,大步离去。

身后,天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

她放下酒盏,轻轻摩挲着八咫镜的镜框。

“纯阳……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她闭上眼,指尖在镜框上轻轻一叩。

“去吧,让他看看……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镜面微微一闪,似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追着吕洞宾的背影,没入虚空。

走出天照宫,吕洞宾漫无目的地走着。

高天原的雾气越来越浓,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渐渐模糊,天照宫的影子早已消失在后方的暗紫色天幕中。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周遭的气息越来越淡,那令人窒息的甜腻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而陌生的烟火气息。

他停下脚步,茫然四顾。

雾气散开,眼前竟是一片陌生的乡野。青石小路蜿蜒向前,两旁是低矮的茅屋与稀疏的竹林。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犬吠声隔着田埂传来,夹杂着孩童嬉闹的笑声。空气中有稻禾的清香,也有柴火燃烧时特有的焦烟味。

这是……东瀛的乡间?

他皱了皱眉,正要凝神细察,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那脚步声慌乱而踉跄,仿佛有人在拼命奔逃。

他下意识侧身,手按剑柄。

一个身影从竹林后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衣衫褴褛,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泥污与泪痕。她看到吕洞宾,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惊惧与犹疑,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

“夫……夫君?”

那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