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明这话没有半点替姐姐担心的意思,纯粹是觉得万一不寄钱回来,自己的球鞋和春游就泡汤了。
他还指望着大哥的婚事办完了,剩下的钱能给他买双鞋。
陈母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碟子都跳了一下。
“她敢!”
“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养到这么大,让她读完了小学,临走了还带走家里一床棉被。”
“她现在在乡下挣了钱,不该寄回来补贴家用?”
“她大哥结婚这么大的事,她不出力谁出力?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就再也别进这个家门,我没她这么没良心的女儿!”
陈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句接一句往外蹦,理所当然分配陈田田的所有。
陈父张了张嘴,想起老三临走那天一个人拎着破帆布包站在巷口的背影,那么瘦,那么小,像一阵风就能刮倒,张开的嘴又闭上了,端起搪瓷缸子遮住了半张脸。
陈建国从始至终没有替妹妹说过一句话,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老三把钱寄回来,就给春儿买一块手表。
春儿想了很久了。
陈家都在算计着千里之外的陈田田,丝毫不关心那离开时就带了一床薄薄的棉被,能不能在冬天活下来。
“行了行了,吃完饭我就去写信。”陈母拿筷子敲了敲碗沿,“让老三过年之前把钱寄回来,就说家里急用,别跟她说建国结婚的事,省得她跑回来不仅浪费路费,还给你们大哥丢脸。”
陈心心低下头继续扒饭,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只要老三把钱寄回来,大哥的婚事解决了,进修费也有着落。
她可看上一件布拉吉小裙子好久了,一直凑不到钱。
说不定还能多挤出钱买小裙子。
*
陈田田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书。
突然系统开口:【宿主,原主的家人在算计你】
陈田田手顿了一下,开口:“哦!算计我……说来听听。”
系统:【陈家人因为原主大哥陈建国结婚对象的彩礼,把主意打到了您身上,想让你把公分提前还钱给她们寄过去,为了不让您回去给她们丢脸,谎称家里有急事。】
接着系统又把,餐桌上的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陈田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被书面上敲着,眼底的笑意一寸一寸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八十八块彩礼。
四大件。
岗位调动费。
春游,球鞋。
可真是她的好家人。
每个人都想从她身上刮一层油下来,却没有一个人问过她在黑省有没有棉袄穿,有没有吃饱饭,一个女同志下乡有没有被人欺负,能不能熬过冬天。
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
陈家那窝人是什么货色,原主的记忆里早就写得明明白白。
只是没想,这一世这么快就想到她了。
前世原主是在嫁给赵家安之后才被家里找上门要钱的。
原主第一次给家里寄钱的时候,被赵家安爆打了一遍,后来赵家安根本不让家里联系。
这辈子赵家安废了,他们倒是提前打起了工分的主意。
不过她们还好出来蹦跶,不然她差点忘了这家人的存在。
“在想什么?”
厉云舟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枕头上,微微偏着头看陈田田。
炉膛里的火光从半开的炉门缝里漏出来,在厉行舟清俊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那双漆黑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专注而温和。
陈田田转过头来看着厉行舟,方才眼底那层冷意已经被另一种更生动的情绪取代了。
“饱暖思淫欲,我当然是在想你啊。”
然后翻身跨过厉行舟的身体,双手撑在他耳侧的被褥上,散下来的长发垂在他脸侧,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陈田田居高临下地看着厉行舟,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大冬天的,你不觉得不来一场运动,会显得枯燥无味吗?”
厉云舟仰面躺在枕头上,墨黑的眼睛微微睁大,睫毛在炉火的光影里轻轻颤了颤。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
厉行舟发现媳妇儿对那方面的需求很强烈,不是一般的强烈。
自从上回“交了公粮”之后,她隔三差五就把他往炕上拽。
说实话,他当然也是想和她亲近的,每次她靠过来的时候他心跳都快得像擂鼓,但频率实在有点高。
他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陈媳妇儿对他身体的调养,要不是身体好了,就他以前那个走两步就喘的破体格,怕是真满足不了自己媳妇儿,传出去能被张军那小子笑一辈子。
“媳妇儿……”
厉行舟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但陈田田没给他这个机会,俯下身,把他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陈田田的吻,强势不容拒绝,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另一只手顺着厉行舟的肩头滑下来,指尖隔着棉布睡衣在他胸口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火苗燎过干柴,所到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厉云舟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极低的闷哼,然后抬起手环住了陈田田的腰,把她拉得更近了些,回应着她的吻。
他的吻法生涩而认真,学着陈田田在吻的间隙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力道控制得不太好,有点重,咬完之后自己先慌了,赶紧松开,用嘴唇轻轻蹭了蹭那个地方,像是在无声地道歉。
陈田田低笑了一声。
手指解开他睡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每解开一颗纽扣,陈田田的指尖就在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停留片刻,描摹着锁骨下方的骨骼轮廓。
厉云舟的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格外白皙,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暖玉般的柔光。
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快,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她掌心里贴,像是被顺毛的猫。
“媳妇儿……”
厉行舟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