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天。
关于烛龙长官招贤纳士,组建潜龙卫的消息……
就以惊人的速度传遍神国每一个角落,直接登上了玩家热搜。
李玄策在宣传中极尽吹嘘之能事。
把烛龙描绘成雄才大略、礼贤下士的未来霸主。
什么刘邦龙、李世龙、朱元龙、龙哥就是龙惹啊……
简直要把他捧成钢铁齿轮第一人。
尤其是那张金卡。
被李玄策吹得神乎其神。
说什么平时玩玩梗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赤白脸拥有一张烛龙金卡……
生怕别人不知道烛龙想自立为王的野心。
但令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是。
哪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出,烛龙的勃勃野心和对其他生肖守卫的挑衅……
然而,维克多陛下却对此毫无动作。
既未褒奖,也未斥责。
没人知道他是默许了,还是正在蓄力致命一击。
而各大战区内,这则消息也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
磁暴监狱。
即雷泽井深处。
一间昏暗潮湿的牢房内。
一名头发乱得像鸡窝,穿着破烂囚服的瘦弱改造人,正瘫坐在地上。
而他手里,拿着一份钢铁日报。
【惊!太阳消失了!】
【全球一夜降温20度,冰封末日来临!】
【这一世,我要变卖家产打造安全屋!囤囤囤!】
哗啦。
邋遢改造人直接翻掉了这篇毫无营养的末日文。
【烛龙军事基地即将与人类抵抗军展开决战!】
【不可明说的两角魔王向日落井逼近!】
【卑鄙无耻的改造人进入太阳坟……】
【人类抵抗军正在殊死一搏,可歌可泣!】
【英明神武的烛龙大将军成功射落了太阳!】
最后一条用加大加粗的字体标出。
“哈哈哈!”
看到这里,邋遢改造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两天监狱温度暴跌,坐在地上屁股都要冻成三瓣了。
“原来是维克多的新走狗……”
“把太阳射下来了?”
“这个烛龙,看来不简单啊!”
“说不定,他已经突破四转了。”
邋遢改造人分析着,眉头皱起。
想到维克多蒸蒸日上,自己却还没有和大部队会师,脸上顿时凝重起来。
就在他沉思之际。
哗啦!
牢房门被粗暴拉开,外面传来狱警的喊声。
“犯人号!”
“从今天起,你和这个号,就是狱友了!”
狱警冷笑着,语气满是恶意和嘲讽。
“小心点,晚上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可别被他一不小心……”
“坐烂了脑袋!哈哈!”
外面传来几个狱警肆无忌惮的哄笑声。
紧接着。
一个双手戴着特制镣铐,身形高大魁梧的男人,被粗暴地推了进来。
男人面无表情。
但仅仅是站在那,气势就让人不寒而栗。
很快,隔壁牢房就传来了囚犯们的惊呼。
“是,是那个把t-bUG活活打死的怪物!”
“我看那个号死定了……”
“跟这个疯子关在一起,怕是活不过今晚……”
果然!
尉迟魁刚踏入牢房。
整个牢房温度再次骤降。
一股无形煞气弥漫开来。
而与他山岳般的身形相比,地上的号改造人……
简直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像一只随便就能捏死的蚂蚁。
尉迟魁甚至没看新狱友一眼,径直走向角落。
就在这时。
“我说,老兄。”
尉迟魁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这个号囚犯竟然敢主动和自己搭话?
“别这么严肃嘛。”
“反正都一无所有了……”
“为什么,不笑一下呢?”
此话一出。
尉迟魁的瞳孔收缩。
死在他手里的囚犯,已经不止一个了,不出意外,号将是下一个。
但鬼使神差地,他多看了对方一眼。
就这一眼。
尉迟魁,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屠夫,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
他看到对面改造人的眼眸深处……
一抹红色三角星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个标志……
这个颜色……
尉迟魁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
下一刻。
那邋遢改造人脸上露出更灿烂的笑容。
他对着尉迟魁,伸出了一只手指修长的手。
“自我介绍一下。”
“新任巨蟹座地魔……”
“琴键。”
尉迟魁顿时一喜。
他自从进来以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本以为这座监狱谁也不认识,没想到竟然还有队友。
虽然他和对方不熟……
但老乡见老乡,牛眼泪汪汪。
“嘘……”
岂料,琴键却竖起了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急着开心,大脑袋。”
“咱们俩现在身陷囹圄,被关在这鬼地方,一时半会儿可出不去。”
“不过嘛……”
“咱们出不去,不代表外面的人会消停。”
琴键晃了晃手里的报纸。
“有的人,已经在外面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连太阳都给他射下来咯。”
尉迟魁眼中露出疑惑。
他当然也通过监狱广播,知道了烛龙射落太阳的事。
可在他看来……
那个烛龙是维克多的走狗,是敌人。
对方越厉害,对自己这些人不是越危险吗?
琴键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嘿嘿一笑,将头版头条那一面,展示给尉迟魁看。
“瞧瞧这个……”
“咱们伟大的烛龙长官,正在招兵买马,准备搞一件大事呢!”
琴键语气夸张,但手指却点在了照片的某一处。
尉迟魁眉头紧皱,仔细看了眼。
那是李玄策发布的官方通告。
但就在照片的一角,竟然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金卡。
“这是……”
“恶魔邀请函?”
“哈哈哈!”
琴键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
“我就说嘛,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怎么可能安分守己,真的躲在哪里玩泥巴?”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包天,都舞到敌方boSS眼皮底下了……”
“烛龙老大,好耍啊,哈哈!”
琴键收起报纸,环视四周。
“虽然咱们被困在这里,没法直接响应……”
“不过,闹出点动静,声援一下……”
“顺便给咱们自己找点乐子……”
他看向尉迟魁,挑了挑眉。
“岂不是也很有意思?”
简而言之。
搞事搞事搞事。
尉迟魁内心震动不已。
下一刻,他重重握住了琴键那只瘦弱的手,用力晃了晃,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就,闹个痛快吧。”
“哈哈,真明事理!”
……
生化农场。
即瑶池井。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腐烂刺鼻的化学气味。
一队队身穿防护服的玩家,正机械地将各种尸体、植物甚至是不明粘稠物,倾倒进瑶池之中。
池水翻滚,显然在消化这些养料。
就在这时。
悬挂在工地上方的电视屏幕内。
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正是关于烛龙招贤纳士的消息,以及那张烛龙金卡的特写。
“我丢,这个烛龙想干什么?”
“维克多还活着呢,他就要拉山头了!”
“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说,这其实是维克多陛下授意的?”
“呵呵,招募条件最低二转巅峰,跟咱们这些牛马有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我先吃草了……”
啪!!
一声鞭响抽在几人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片污水。
“都闭嘴!好好干活!”
一个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的男人,拎着一条带着倒刺的金属鞭子,恶狠狠吼道。
正是生肖守卫之一,饕餮。
他烦躁地啐了一口,盯着电视屏幕,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该死的烛龙,到底想干什么?”
“妈的,越想越烦!”
饕餮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尽管他刚刚吃了一顿大餐。
“厨房呢?!”
“晚饭怎么还没送上来?”
一听这话。
“来了来了!饕餮大人!”
“这是您今天的第十五顿晚饭了……”
一队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推着几辆巨大餐车,急匆匆跑来。
在这群推车的厨师中。
有一名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女性改造人。
她低着头,似乎很不起眼。
但就在她抬头瞥见那张金卡特写时,厨师帽下的红唇,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六道这小子……”
“果然和以前一样,走到哪里都不安分啊。”
“用这种方式当暗号,当面传纸条,亏他想得出来。”
林书文摇了摇头,觉得好笑又佩服。
但笑意很快消失。
她看了眼农场突然加固的大门和能量屏障,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前天,饕餮开会回来后。
整个生化农场就被全面封锁,许进不许出,变相把她也锁死在了这里。
“还好……”
林书文推着餐车,有意无意瞥了眼不远处两个正在处理原料的工人。
一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壮汉,自称拳鬼。
另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短发少女,名为池瑶。
她成功找到了另外两位队友,三人已经汇合,并设法混入农场内部。
餐车推到饕餮面前。
林书文和其他厨师揭开餐盖,露出里面……
用各种生物尸体拼凑成的菜肴。
“啊呜啊呜……”
饕餮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林书文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但她的目光,却看到了饕餮狼吞虎咽的丑陋吃相,又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配菜。
“吃吧,尽情吃吧……”
“你最好祈祷你的胃……”
“能和你的胃口一样好,我可没有偷偷下毒哦!”
……
无限矿坑。
即息壤井。
这里是维克多神国最重要区域之一,同时也安排了数量最多的玩家。
放眼望去。
矿坑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到处都是挥汗如雨、奋力挖掘的玩家。
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眼神麻木,完全是黄金矿工。
“岂可修,老子在现实世界好歹是个高级程序员!”
“跑到这鬼游戏来挖矿?简直是浪费!”
“我要把天赋带到方舟母舰!”
一个戴着破旧眼镜的文弱玩家一边挖矿,一边抱怨。
“程序员?那你主要负责哪个分类?”
旁边一个满脸煤灰的壮汉随口问道。
“哦,也就是搞搞区块链、比特币什么的。”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高端感。
“尼玛!那不还是挖矿吗?!”
“哈哈哈!”
然而。
与矿坑上层的牛马景象完全不同。
在矿坑最深处。
某个天然洞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哗啦哗啦……
“开!开!开!”
“同花顺,通吃!”
“妈的,又输了!”
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这里赫然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赌场。
一群玩家正勾肩搭背,围在一张张赌桌前。
炸金花、骰子、轮盘、二十一点……
各种赌具应有尽有。
而在其中一张麻将桌旁,气氛却有些诡异。
一名女子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戴着一顶蓝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几缕黑发。
她穿着普通矿工服,但洗得还算干净。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瘦弱,像个刚来的小白。
而她对面坐着的三个男人。
则一看就是赌场老手,互相之间打着暗号,手下动作也不干净。
“东风。”
女玩家打出一张牌,声音平静。
“碰!哈哈!”
“清一色!单调!”
对面男人猛地推倒自己面前的牌,满脸得意。
另外两人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等一哈。”
女玩家慢悠悠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我好像……”
“胡咯嘛。”
她说着,轻轻推倒了自己的牌,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嘿嘿,今天勒手气还要得嘛。”
哗啦!
三人定睛一看,顿时傻眼。
这女人胡的,竟然是一副最小的推倒胡,也叫屁胡。
但就是这最小的屁胡……
刚好截胡了三角眼男人的清一色大牌!
“承让,承让哈。”
小白女说着,伸出纤细的手。
将桌面筹码,慢条斯理地拨到自己身边。
那里,筹码已经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
“你!”
“姓月的,你他妈是不是作弊?!”
“你绝对出老千了,刚才你那牌不对!”
“我要验牌!!”
岂料,面对三人的汹汹气势。
女玩家看也不看他们,只是微微侧头,轻轻摸了摸一直安静趴在脚边的白色小狗。
然后,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刻。
两道魁梧雄壮的黑色身影瞬间现身。
这两人都画着浓重的油彩,极为诡异。
两人沉默不语,却让整个赌场为之一静。
三名赌徒瞬间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能感觉到……
这两个巨汉,随便一个都能捏死他们。
“这位……”
“月牙姐。”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一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嘴里叼着牙签的男人,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并不算高大。
但浑身散发着一种危险气息。
更令人注目的是,他胸口皮肤上,竟然泛着一层如同矿石般的诡异绿色光泽。
仿佛整个人就是一座矿山。
“疯狗老大!”
“疯狗老大来了!这女人输定了!”
疯狗对周围喊叫置若罔闻,径直走到麻将桌前。
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笑眯眯看着对面的女玩家。
“他们几个废物,牌技太臭……”
“不配跟月牙姐玩。”
“不如,我来陪你玩玩?”
女玩家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是一张清秀柔美的脸,但没有表情。
唯有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平静无波。
“要得啊。”
“逗是不晓得……”
“你输不输得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