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李女士,你们认识这些人吗?”
相片很清晰,能清楚看到脸上有几颗痘印,奈何相片,在众人手中过了几遍,也没人认识。
“他们是谁?这次主谋?”
督察见状,从公文夹中又取出两张:“这两人认识吗?”
一如之前,相互摇头。
张翠花有些着急:“他们是谁?你直接说,别卖关子。”
“他们是安装重力滚珠炸弹的人。”
“啥?啥是重力炸弹?坐上去就爆炸?”
“不是,是一旦撞击或震动便会引爆的装置,据爆炸组分析,车子会在驶出车库的第一条减速带爆炸。”
“呵,他们还真有良心!知道医院人多!”
督察低头,并未接话。
张翠花哼了声,又拿起桌上的相片,可左看右看,她一个也不认识呀。
这时,李峥放下相片:“能给其他人看看吗?”
“可以!”
随后,成飞拿着相片找别人确认。
“李女士,我想分别找你们了解下情况,不知方便吗?”
李峥自然没意见:“张先生他状态不好,能否我在场?”
“可!”
很快,其他人相继跟着警员离开会客厅。
“黄督察,你有什么想问的?”
黄督察的问题很多,如内地炸弹案细节,如劫车土匪判刑结果,如两人有否跟人结怨,近期有没有经济纠纷,身边有没有异常事情发生。
李峥一一回答。
老实说,除张红军,李峥不认为自己有仇人,或非要加一个,她父母、李跃算一个。
但父母老了。
前几日李英还说,李家旺生了病,年前就嚷嚷着不舒服,硬是熬到初五,才去的医院。
至于李跃...
还是那话,他真没这个脑子。
在市场卖水果,都时常和顾客吵架,更别说这种需要驾驭人、精心布局的案子。
若对方通过李跃,得到他们的钱,李跃怕早嚷嚷的人尽皆知,毕竟被大人物看中,以李跃性子,不可能不炫耀。
至于张知丛。
梦里没有这些事,她也从未听过,他与人结怨,两人一直住在水厂家属区,除开几个孩子,日子很平静。
而现在,很多人巴结张知丛,想得到对方在股市上的指点,根本就没有仇怨一说。
黄督察点点头,又继续问:“那你们还有其他亲人吗?我的意思是孩子,可以继承家产的孩子。”
“只有这四个。”李峥顿了顿,再次想到张红梅:“张知丛前妻难产而亡,当时生下一个男婴,但被人调包,换成了姑娘,后来事情败露,便还回去了。”
“什么?”
黄督察神色一凝,惊愕的看了眼身旁的同事,关于张知丛的资料,他们手里有一沓,唯独没有这个孩子的记录。
“什么时候的事?那人现在有多大?那男婴呢?”
“76年的事,那孩子现在23岁,至于那个男婴...听张知丛说,孩子死了。”
“这消息谁说的?确定人真的死了吗?”
李峥一惊,猛的看向张知丛。
张知丛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压下眼底翻涌的情愫,当时他找高婆婆确认过,也上医院了解过,皆跟他说死了。
他信以为真。
若孩子没死,一切便说得通。
只要他们死了,那孩子便能跳出来,拿走他的钱。
“张知丛?”
“张知丛?”
耳畔一道声音,唤醒沉思中的张知丛。
他抬眸,看着李峥。
李峥深呼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当时你找谁问的?对了!张红梅她爹在平江市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之前李峥便想问,奈何张知丛忘了一切,这会她隐隐有些后悔,当初张知丛跟她说,她应该记下来。
“谁?”
“张红梅!”
“不认识!”张知丛顿了顿,再次抬头,露出深幽且毫无杂质的眼眸:“暄暄,玩!”
李峥想一拳打死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玩?差一点!全家就能到地府玩!
“一会玩!”
张知丛伸手,拽了拽李峥的衣角。
“现在!”
李峥磨牙,抓住不安分的手,略带歉意的看着正对面的四名警员:“他忘了很多事,除身边亲近之人,皆不认识,而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我找人问问,得了消息,我立即联系你们。”
黄督察点头,掏出一张名片:“李女士,若有什么事,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余光瞥到张知丛迫切看着大门,嘴里一直叨叨着玩,他眼底涌出惋惜。
“我想找别墅工作人员了解下,可以吗?”
“可以...”
直到夜色降临,门口的四辆警车才离开。
随着几声轰鸣,别墅极致压抑的气氛消散,再次恢复往日热闹。
赵国全犹如插了对翅膀,找这个,问那个,收集警员的各种问题,以及他们是怎么回答的。
通篇一律,没什么稀奇,不是仇、就是怨。
倒是胡波交了几份录像带出去。
“什么带?”
“当初别墅门口,那些记者采访蹲点的相片,以及我们在后山拍到的人。”录像带是张总让交的,不知是否有用,总归是条线索!
这时,李峥走过来:“胡波,是谁在跟进张红梅的事?”
胡波摇头,这事李总之前便问过,他也问过安保公司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张红梅这个人,但并未接到保护或看守的任务,想来张总找的其他人。
“李总,要不你问问程谦?”
“舅妈,这事跟张红梅有关?”
“不清楚~”
闻言,赵国全敛起嘴角,来回打量两人,直觉告诉他,这中间指定有事。
住水厂时,他经常跟高家兄弟玩。
因为张红梅,这才断了联系。
他没有,厂里兄弟应该还有高家的消息。
“舅妈,这事交给我来办,我去找人!”
李峥白了他一眼:“几号了?你不去韶州?”
赵国全撇了撇嘴,这不是还有几天嘛?再说一日找不到凶手,他睡不安稳啊,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发疯,一个个的杀?
见舅妈不说,他不再逼问,而是去了四楼,程嫣一定知道。
这头的李峥,也没什么好跟胡波说的,她不仅问过程谦,还问过吴煅江,甚至白季良,但无一人知道。
也不知张知丛找谁办的事?
难道他将人丢在平江就没管?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甩下话,急匆匆走向二楼。
“你再问问安保公司的人,看看谁跟进过,或查查,谁之前去过平江市。”
这种事,还是问当事人比较好!
敲了好一会门,也没人开,还是住隔壁的刘桦出来,说人去了暄暄屋。
李峥狐疑,这会快十点了,他不睡觉,上暄暄屋里做什么?
此时,张知丛正在跟李行暄撒娇。
是!撒娇!
他写了一连串名字,想让李行暄指出正确答案。
奈何那人,蜷缩在沙发一角,自顾玩游戏。
“暄暄呀,我必须尽快把仇人处理了,不然心里不踏实,你也不想你妈时刻提心吊胆吧?你就随便一指就行!接下来的事,不用你插手。”
见他不理人,张知丛又换了策略:“我是你爸呀,亲生的爸,那人是不是活着?你说将来他要是出来争家产,我是给,还是不给?”
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沙发上的人稳如泰山,连眼皮也没眨,张知丛气急:“你说你,明明会说话,非要装傻!有什么好装的?”
此话一出,沙发角的人终于抬眸。
四目相对的一瞬,张知丛哑然失笑。
是哦,两人都在装傻,装哑巴,谁也别说谁!
他再次靠近:“暄暄,我死不死无所谓,可你妈,她不听话,老爱乱跑,我担心她出门遇上风险!”
话刚落,李峥的声音随之响起。
“张知丛!”
张知丛一怔,急忙低头检查,确定身上没什么不妥,才坐上轮椅去开门。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在程嫣那吃了闭门羹的赵国全,扒着门,咧着嘴:“舅妈,他们还能干什么?自然是玩呀!”
李峥吸气,扫视四周。
嗯,被子倒是叠的整整齐齐,就是地上玩具...乱得让她眉心突突跳,但这会没空收拾。
“暄暄,十点了,该睡觉了!”
说罢,推着张知丛离开。
“舅妈,我来推,回五楼吗?”
“滚~”
“好叻~”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张知丛已经摁了电梯键。
李峥无语,五楼就五楼,随他睡哪,但今晚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
于是,进了电梯,她迫不及待问出憋了许久的各种问题:“张红梅的事,你交给谁办的?这些年她在哪?结婚了吗....”
直到回到书房,她的问题还没结束。
重案组一走,张知丛便给那边发了消息,这不是还没拿到结果吗?也可能对方已将消息发给了胡大有。
“睡觉~”
“睡什么睡?给我好好想!想不出来就不许睡觉!”
望着叉腰,瞪着自己的李峥,张知丛唇角轻启,再次吐出三个字:“凶婆娘!”
李峥:“!!!”
气急败坏的李峥,狠狠揪了张知丛几下:“我凶?我那里凶?我再凶,也没往你椅子下按几个炸弹啊!”
额...
张知丛眨眼。
能这么比?
“给我赶紧想!我怀疑就是张红梅,不!是高...高秀宁干的,只有她,只有她才恨我!也恨你!”
很多事,李峥想不明白。
尤其是张红梅卖她一事,饶是过了这么多年,她也耿耿于怀,三千多元,她就值三千多元啊。
从她手,到张红梅的手,不知几个三千!
张红梅很清楚,自己对她的感情,也很清楚,自己给了她多少钱。
对方南下时,她将私房钱全给了对方,那是她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的两千多块钱啊。
不比三千差多少。
归根结底,一定是高秀宁教的,一定是她!
想到这,李峥情绪失控,手脚不自主的颤栗,意识再次回到梦里。
那一夜,四下昏暗,比起江市凛冽的北风,治林县却一点也不冷,但张红梅眼里的恨,浓得让她睁不开眼。
李峥想不通啊。
瞧出李峥不对劲,嘴里又开始碎碎念,张知丛顾不得装傻,赶紧站起来,一边扶着人,一边往对方嘴里塞糖。
一颗不醒,就两颗。
两颗不行,就塞满嘴。
糖呀~
以前吃不到!
现在,却腻的慌,整张嘴黏糊糊的,李峥有些反胃,但到底压下,不能浪费!
意识再次回笼,人已在沙发上,而张知丛在她眼前。
“你记得了?”
张知丛不语,只一味的掏糖,塞入李峥嘴里。
这一次,李峥是真没忍住,连带嘴里的糖,一并吐了出来,猛灌了一壶水,才让平复胃部的翻涌。
经此打岔,李峥彻底清醒,将地收拾干净,才继续逼问张知丛。
张知丛:“???”
这事就不能过去?
好吧,过不去,那叫绕过去!
张知丛转移话题:“股票!”
李峥抬手,狠狠拍了他一巴掌:“给我想!”
张知丛捂着手臂,斜眼瞥着李峥:“股票!”
“股...”
李峥一愣,是哦,股票呀,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忘了?她一个激灵,推开张知丛,来到书桌,找出被她压在键盘下的纸张。
嗯,该卖了!
再不卖!万一股票跌了怎么办?
“过来!”
挨了几巴掌的张知丛,表示不能白挨打,学起了李行暄,窝在沙发一角。
为了卖出股票,李峥只好起身,扶着张知丛来到书桌,又给他选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摆好便签纸,才拿出张知丛的手机。
“准备好了吗?”
张知丛摇头:“睡觉。”
“卖了才能睡!”
也不管对方准没准备好,李峥打开通讯录,摁下金融公司的电话。
在电话接通之际,她急忙将手机摆在张知丛面前,摁下扩音键,随后死死盯着张知丛,大有他不说话,今晚就别想睡觉之气势。
因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李峥看不到张知丛眼角几条俏皮的褶皱。
“喂~张先生~”
“卖股...卖编码56...”
也不知结巴是不是会传染,张知丛说完,电话那头也结巴起来:“张...张先生..您要卖股?你你好了?”
李峥抿了抿唇,很想说你赶紧去卖啊,别管人家好没好?但她压下冲动,由着张知丛再次照本宣科。
在张知丛重复读了五遍后,对方终于给出回复:“张先生,您名下所有股票已全部卖出,资金会在一小时后,进入您个人账户,请问您还有什么事?”
“睡觉~”
张知丛甩下话,便挂了电话,接着扬头求夸。
李峥也没吝啬:“真厉害,越说越流畅,来~我换块电池,咱们继续!”
嗯,张知丛不是在一家金融公司买的,而是分成三家。
每家证券经理接到电话,全都结巴,仿佛这不是一通寻常的股票交易电话,而是午夜凶铃。
一个个惊得各种请示。
赵国全也惊得敲响了张知簇的门。
“大舅舅,快!联系舅妈!他们不知在楼上搞什么鬼,电话不接,对讲机不回!他们在卖股啊!”
张知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