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丝魔气进入身体,都会被鸿蒙印记中携带的天道权限瞬间解构。
那些毁灭性的破坏力被转化为生机,修复着他的神体。那些邪恶的污染被转化为混沌,增强着他的法相。
顾少熵的境界,在这一刻,开始松动。
原本需要数百年苦修才能跨越的门槛,在大帝三重天到四重天的分界线上,被他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强行撞碎!
咔嚓!
一股远超之前的浩瀚气息,从混沌祖兽体内冲天而起。
大帝四重天!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在顾少熵这里,代表着战力翻倍。
他那巨大的头颅缓缓转过,看向那三名已经目瞪口呆的魔圣。
“热身结束了。”
那声音,像是雷鸣,又像是神谕。
混沌祖兽巨大的尾巴一甩,虚空瞬间坍塌。
砰!
离得最近的冥二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条布满骨刺的尾巴拍成了一团血雾。
他的圣魂想要逃跑,却被顾少熵眼中的重瞳死死锁定。
“哪里走?”
祖兽张口一吸。
第二尊圣人本源,入腹。
剩下两名魔圣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要撕开虚空逃走。
“逃?”
顾少熵那巨大的祖兽真身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挡在了两人的退路上。
他伸出六条手臂,每一只手都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印法。
“领域·混沌囚牢。”
方圆万里的冰原,瞬间被染成了灰白色。
那两位魔圣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感应到外界的任何法则,连自爆圣心都做不到了。
“来吧。”
顾少熵冷冷地看着他们。
“成为我进阶圣人的第一块基石。”
从极北之地离开时,幽冥宗已经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
除了少数并未沾染魔气的弟子被顾少熵随手扔进南天府分府,那三名魔圣连同地底积攒了万载的阴气,都被他吞了个干净。
此时的顾少熵,气息凝练得有些可怕。
他原本满头的白发,发尖处隐隐带上了一抹金边,那是血脉中神荒之力与混沌之力深度融合的标志。
果然,只有战斗才是进阶的最快方式。
他在虚空横渡中自嘲一笑。
要是老老实实地在南天府闭关,想达到大帝四重天起码得十年,还要耗费无数资源。
现在,他只需要去收割。
第四个祭点,西漠,烂柯寺遗址。
这里曾是佛门圣地,主修因果与度化。
但据玄的情报,这里现在被一群自称血浮屠的邪修占领。
顾少熵降临时,看到的是漫天的血红。
原本金色的佛像被涂满了腥臭的妖血,无数信徒跪倒在地,眼神空洞,口中念着的不是佛经,而是某种亵渎的魔咒。
“顾少熵,你来晚了。”
大殿之上,一个穿着残破袈裟,满身红毛的怪物,正抱着一具女尸在撕啃。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腐烂了一半的脸。
“血浮屠主,见过顾大帝。”
他手中的女尸被随手一扔,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这里的阵眼,已经与西漠的万千信徒因果相连。
你若敢动手,这百万生灵,皆因你而死。”
这怪物笑得极其残忍。
这是最阴毒的手段:因果绑架。
顾少熵若是想破阵,就得背负杀掉百万凡人的因果业力。这种业力,足以让任何想要进阶圣人的修士在天劫下灰飞烟灭。
赶来的南宫问天和随后而至的玄看到这一幕,也皱起了眉头。
“太狠了。”玄摇了摇头,“少熵,这因果你接不起。哪怕你有混沌帝心,也洗不掉百万冤魂的业障。”
顾少熵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些被魔气控制的凡人。
“因果吗?”
他缓缓抬手,一尊从未在众人面前展露过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全身透明,无数细线从指尖探出的神异法相。
因果法相。
“你们觉得,我为什么修混沌?”
顾少熵的声音无悲无喜。
“混沌,不仅能吞噬能量,也能吞噬命运。”
他那双重瞳中,金芒内敛。
“因果倒流,业力逆转!”
他猛地踏出一步。
身后那尊因果法相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华光。
无数根因果线,在这一刻竟然被他强行从凡人身上剥离,转而连接到了那个红毛怪物身上。
“这……这不可能!”红毛怪物大惊失色,“你怎么可能掌控因果法则?!这是只有圣王境才能窥视的领域!”
“你对我的混沌,一无所知。”
顾少熵一步步走下高空,脚下的步步生莲此时化作了白色的净世之莲。
“凡人之命,归于凡人。你的孽,归于你自己。”
随着他的话语,下方百万凡人眼中的红芒瞬间退去,整个人瘫倒在地,虽然虚弱,却保住了性命。
而那红毛怪物,此刻却惨叫着。百万生灵被奴役的业障,在这一瞬间全部反噬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的身体开始崩裂,每一道伤口中都冒出无数厉鬼的哭嚎。
“救我!魔神大人救我!”
“没有人救得了你。”
顾少熵出现在他头顶,一只手直接插进了他的天灵盖。
“这么精纯的业力,正好拿来淬炼我的阿修罗法相。”
“吞天!”
恐怖的吸力爆发。
整座西漠积累的魔性因果,在这一刻如同洪水找到了出口,疯狂地涌入顾少熵的体内。
顾少熵闷哼一声,全身泛起诡异的黑光。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气息,在这种极度危险的边缘不断攀升。
大帝四重天……突破!
大帝五重天!
连跳两级!
身后的玄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家伙,真的是人?不,他绝对是老天爷专门生出来克制魔族的怪物吧!
玄在心里无力地腹诽。
他这种顶级天骄,在这怪物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个平庸的杂役。
顾少熵抹去眼角流出的黑色血迹,看着已经化作飞灰的红毛怪物,和那已经彻底崩毁的第四个祭点。
他抬头,看向了这方天地的正中央。
中洲。
那里的气息,正在急剧恶化。
“四个祭点已废,最后的困兽斗,就在中洲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众人咧开嘴。
白牙森森,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各位,准备好了吗?”
中洲。
这里是玄天大陆最繁华的地方。
三品圣地扎堆,灵脉交织如龙。
但现在,这里是整个世界的噩梦中心。
由于顾少熵接连拔掉了四个方位的祭点,魔族显然意识到了计划受阻,被迫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提前引爆在中洲。
当顾少熵一行人赶到中洲边境时,看到的是圣人。
成群结队的圣人。
魔族通过某种秘法,将那些寿元将尽的圣地长老、野心勃勃的散修,全部转化成了魔圣。
天空中,原本代表中洲气运的金龙,此时已经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痛苦地嘶吼着。
“这就是道一老人说的囚笼中心?”
顾少熵站在万丈高空,重瞳俯瞰大地。
在他的视界中,中洲的地底深处,有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整个世界的动力源,也是魔神残躯的核心。
魔族想做的,就是将这颗心脏强行挖出来,献祭给域外的虚无魔神。
“真是不错的排场。”
顾少熵扭了扭脖子。
现在的他,大帝五重天。
虽然境界还是大帝,但刚才那场吞噬百万业力的机缘,让他的阿修罗法相和混沌法相完成了一次本质的升华。
单论灵气的深厚程度,他现在能耗死三尊圣人。
“顾少熵!你终于来了!”
天际尽头,一名身穿华丽金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面容儒雅,但眉心处有一道极其明显的魔痕。
“星辰圣地,星辰子。”南宫问天咬牙切齿,“他是星玄子的师弟,也是中洲最大的内应。”
星辰子看着顾少熵,眼中竟然带着一丝赞赏。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破四个祭点,你确实是我见过最惊才绝艳的后辈。”
“废话少说。”顾少熵断矛遥指,“这颗世界之心,你们拿不走。”
“拿不走?”
星辰子微微一笑。
“你以为,魔神大人的手段只有这些?”
他摊开手。
虚空中,原本被顾少熵拔掉的四个祭点,竟然再次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顾少熵眉头一皱。
他已经在那四个地方补下了天道补丁。
等等!那是……
重瞳猛地收缩。
他发现那些光芒不是来自他补下的阵法,而是来自……他自己!
在那四个祭点处,残留着他吞噬魔气时散发出的“混沌气息”。
“多谢顾大帝。”星辰子笑得非常温和,“你的混沌之道确实强大,但也正因为它包容万物,所以魔神的种子也能在你的气息中萌发。你吞噬得越多,你自身就成为了连接五个祭点最完美的熔断丝。”
“什么?!”
南宫问天等人神色剧变。
顾少熵却在大笑。
笑声震动九霄。
“原来如此,反向渗透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此时,他的皮肤下确实隐隐有紫色的魔纹在流转。
魔神之血并没有被他彻底炼化,而是潜伏在最深处,等着这一刻引爆。
“顾少熵,你确实妖孽,但你败在了你太自信。”
星辰子冷哼一声。
“合围,杀了他!用他的混沌之血,彻底祭活世界之心!”
嗖!嗖!嗖!
周围的空间裂开。
十二名魔圣带着滔天的杀机,瞬间将顾少熵死死围在中央。
这是一个绝境。
五名魔圣主攻,七名魔圣封锁虚空,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星辰子。
顾少熵身后的荒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
“顾兄,我们帮你挡住几个!”
“不用。”
顾少熵背对着众人,抬起手。
“既然你们觉得我的自信是弱点。”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重瞳中,金色的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无到了极致的透明。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贪心。”
“混沌祖兽,极态,开!”
轰——!!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气息外泄。
反而所有的灵气、光芒、甚至时间,都在顾少熵周围停滞了。
那是混沌的终极奥义:无。
那一刻,世界陷入了死寂。
围杀上来的十二名魔圣,在那透明的无之场域中,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圣道法则消失了。
原本可以崩碎星辰的神通,打在顾少熵身边,就像是泥牛入海,甚至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
“你……你竟然能演化归墟?!”
星辰子那从容不迫的脸终于变了。
那是超越了三千大道的禁忌领域。
归墟,代表着一切的终点,哪怕是魔神的意志,在归墟面前也要低头。
顾少熵的白发在风中乱舞,他此时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的虚无。
“这就是我的自信。”
他轻声说。
右手轻轻一握。
“归墟·剥夺。”
噗!噗!噗!
那围住他的十二名魔圣,身体瞬间僵硬。
他们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精血,乃至灵魂,都在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不受控制地被吸入顾少熵背后的黑洞。
那场面极其诡异。
没有爆炸,没有血光。
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就像是沙子做的人偶,在风中一点点风化、瓦解。
“逃!快逃!”
一名魔圣终于崩溃了,他疯狂地想要燃烧神魂逃离。
但他发现,连逃避这个概念,都被顾少熵的领域抹除了。
不到十个呼吸。
围攻他的十二名魔圣,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
而顾少熵。
他的境界,在这种疯狂的质变吞噬下,再次跨越了那道天堑。
大帝六重天!
七重天!
最终,卡在了大帝八重天的门槛上。
这种突破速度,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星辰子。
“只剩下你了,星辰子。”
星辰子张了张嘴,原本想好的万般算计,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成了笑话。
“你……你真的不怕魔神之血的反噬?”他颤抖着问。
顾少熵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那颗混沌帝心确实在剧烈震动,魔神之血残留的紫色纹路正在疯狂扩散。
“反噬?”
顾少熵狞笑。
“我就是魔神,谁能反噬我?”
他一步跨到星辰子面前,一只手直接按在了对方的脸上。
“星辰圣地的余孽,也该彻底结束了。”
“吞天!”
轰!
星辰子这位中洲顶尖的强者,被顾少熵像破布一样甩向了天空。
在上升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一寸寸炸裂。所有的力量都被抽干,化作一道神虹,融入了中洲地底那颗颤动的心脏。
但这一份力量,不再是献祭给魔神的。
而是顾少熵留下的天道权限。
随着星辰子的陨落,原本缠绕在气运金龙身上的黑色锁链,在顾少熵的意志干扰下,开始一根根崩碎。
“少熵……他这是在给整个大陆换血!”
后方的南宫问天看出了顾少熵的宏大蓝图。
他不仅要杀敌,还要借敌人的力量,强行给这方大陆的灵脉排毒。
片刻后。
中洲上空的魔云散去。
原本阴森诡异的大地,被一股淡淡的混沌之气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