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名屠神盟成员被顾少熵随手抹杀,整个功勋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本源能量消散后的余韵。
几十名大帝境的强者,其中不乏大帝九重天巅峰的老怪物,就这样,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被屠戮殆尽,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殿内,无论是南天府的长老,还是那些前来兑换战功的修士,此刻都像是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与能量光雨中的白发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们想过顾少熵会赢,但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摧枯拉朽,近乎碾压的方式,结束战斗。
这哪里是什么生死搏杀,这分明就是一场成年人戏耍孩童的游戏。
而唯一还站着的敌人,只剩下那个被南宫问天死死压制的刘执事。
此刻的刘执事,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看着顾少熵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爬出的真正魔神。
“不……不要过来……”
他看到顾少熵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吓得神魂欲裂。
顾少熵没有理会他的哀嚎,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南宫问天看着顾少熵那双不起丝毫波澜的眸子,心中竟也升起一股寒意。
“搜魂。”
顾少熵言简意赅。
这个刘执事,能成为功勋殿的执事,背后必然牵扯着帝关内部的某些势力。
他想知道,除了屠神盟这群蠢货,还有谁,在暗中觊觎自己。
“顾大帝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刘执事听到搜魂二字,彻底崩溃了。
被强者搜魂,最好的结果也是变成白痴,他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是星辰圣地的太上长老!是他许诺我,事成之后,给我一枚圣道金丹!”
“还有……还有……”
然而,就在他准备说出更多秘密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缕极其诡异的,无形无相的黑色雾气,毫无征兆的从他的天灵盖中冒出,迅速将他整个人包裹。
“啊——!”
刘执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的血肉,他的神魂,他的帝心,在这黑色雾气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腐朽、消融,最终化作了一滩漆黑的脓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一道来自灵魂层面的恶毒诅咒,竟直接引爆了他体内的后手,让他当场暴毙,魂飞魄散。
好狠的手段!
南宫问天脸色一变,他想出手阻止,却发现那黑色雾气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道则,竟能隔绝他的圣威。
而那缕在杀死了刘执事之后,竟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一道无形的毒箭,悄无声息的,朝着近在咫尺的顾少熵眉心射去!
这一切,快到了极致!
那毒箭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顾少熵的护体混沌气,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直接就要钻入他的识海。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前面的一切,无论是刘执事的背叛,还是屠神盟的冲杀,都只是为了吸引顾少熵的注意力,为这致命的一击,创造机会!
“小心!”南宫问天惊呼出声。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圣人都为之色变的绝杀一击,顾少熵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终于来了。”
他喃喃自语。
只见他眉心处的重瞳,骤然开合。
一股同样蕴含着虚无与逆道之力的灰色光芒,从他的重瞳之中爆射而出,精准的迎上了那道无形的黑色毒箭。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道黑色的毒箭,在接触到灰色光芒的刹那,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其上附带的恶毒诅咒与腐朽之力,被迅速的净化、湮灭。
最终,只留下一滴米粒大小,漆黑如墨,却又散发着一种奇异香气的液体。
那液体悬浮在空中,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地扭曲、变化,散发着一种能够动摇人心,引人堕落的诡异魔力。
“这……就是魔神之血?”
顾少熵看着这滴传说中的禁忌剧毒,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的本质,是一种极其精纯,又蕴含着一丝魔神本源意志的负面能量集合体。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沾之即死,触之即疯。
但对他而言……
“似乎,是大补之物啊。”
顾少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张开嘴,对着那滴悬浮在空中的魔神之血,轻轻一吸。
咕嘟。
那滴足以毒杀圣人的禁忌之物,就这样,被他像喝水一样,干脆利落的,吞入了腹中。
“!!!!!”
整个功勋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顾少熵。
“少熵!你……你疯了?!”南宫问天更是吓得差点魂都飞了,一步跨到他面前,圣威涌动,便要强行帮他逼出剧毒。
“无妨。”
顾少熵却抬手,拦住了他,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咂了咂嘴。
“味道,还不错。”
“有点像……加了糖的墨水。”
南宫问天:“……”
众人:“……”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之内,被反复的颠覆,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而此刻,顾少熵的体内,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滴魔神之血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便爆发出恐怖的污染之力,化作亿万道黑色的魔念触手,疯狂的涌向他的四肢百骸,试图污染他的血肉,侵蚀他的大道,蛊惑他的神魂。
“放弃抵抗吧……”
“投入虚无的怀抱……”
“你将获得无上的力量……”
一道道充满了诱惑的魔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回响。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堕入魔道。
但顾少熵的道心,坚如神铁。
“聒噪。”
他只是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
坐镇于丹田世界中央的混沌帝心,猛然一颤!
“吞天!”
轰!
一股无可抵挡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那一道道黑色的魔念触手,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如同遇到了天敌的绵羊,发出惊恐的嘶鸣,被强行拉扯、分解、碾磨!
混沌帝心,就如同一座巨大的磨盘,开始疯狂的炼化这股精纯的负面能量。
而扎根于帝心之上的世界树幼苗,也在此刻轻轻摇曳,洒下点点生命本源,将那些被炼化后的纯粹能量,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一黑一白,一死一生。
吞噬与净化,毁灭与创造。
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顾少熵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混沌帝心世界,在吞噬了这滴魔神之血后,竟再次开始了扩张。
而他的虚空法相与阿修罗法相,更是如同吃了十全大补丸一般,气息节节攀升,变得愈发凝实、诡异。
“果然是大补之物。”
顾少熵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甚至有些期待,要是能把那位虚无魔神给吞了,自己的修为,会飙升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看到顾少熵非但没事,反而气息又强盛了一分,南宫问天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看着顾少熵,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你这个小子……真是个怪物。”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好了,闹剧结束了。”
顾少熵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枚被禁制封锁的鸿蒙道胎之上。
他走到近前,将自己的战功玉牌,贴在了禁制之上。
嗡。
玉牌内的战功数字,瞬间减少了一亿。
而那层层叠叠的金色禁制,也随之消散。
顾少熵伸出手,将那枚疗伤圣物,握在了手中。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鸿蒙道胎的刹那。
他的脑海中,毫无征兆的,响起了一个宏大而古老的声音。
“终于……等到你了……”
“混沌的……传承者……”
那声音,仿佛来自亘古之前,跨越了无尽的时空长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沧桑,古老,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顾少熵心中剧震,握着鸿蒙道胎的手,猛地一紧。
他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其中,试图追寻那声音的来源。
然而,道胎之内,除了磅礴的生命精气与鸿蒙道韵之外,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任何意志存在的痕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少熵?”
一旁的南宫问天,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
顾少熵收敛心神,不动声色的将鸿蒙道胎收起,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东西里面,绝对藏着惊天的秘密。
但此地人多眼杂,不是探究的时候。
“诸位,今日之事,多谢了。”
顾少熵对着南宫问天,以及殿外万妖谷的众人,遥遥一拱手。
“自家人,客气什么。”南宫问天摆了摆手,随即脸色一沉,“只是可惜了星辰圣地。”
天璇圣王一事,清算了星辰圣地大量强者,可谓是元气大伤,没想到,唯一仅存的圣人星玄子,竟然还敢对顾少熵出手。
“跑不了。”顾少熵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他们既然敢对我出手,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星辰圣地……太上长老……”
顾少熵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已经决定,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亲自去星辰圣地,拜会一下这位老前辈。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
顾少熵用剩下三千多万的战功,又兑换了一大批珍稀的修炼资源和炼器神材,将自己的家底,填充得满满当当。
而功勋殿内发生的这场惊天屠杀,也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短短半日之内,传遍了整个帝关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质疑顾少熵的实力与手段。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位混沌大帝,是一尊绝对不能招惹的煞神!
他不仅实力恐怖,心智更是近妖。
任何试图算计他的人,最终的下场,都只会成为他展现实力的垫脚石。
帝关,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波之后,终于迎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
……
南天府,洞府之内。
顾少熵早已布下了九十九重禁制,将整个洞府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盘膝而坐,神情凝重。
在他的面前,那枚拳头大小的鸿蒙道胎,正静静的悬浮着。
“出来吧。”
顾少熵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在里面。”
鸿蒙道胎,毫无反应。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顾少熵冷笑一声,“你的那道意志,虽然隐藏的很好,甚至能骗过圣人王的探查。”
“但在我的重瞳之下,你那点伪装,和黑夜里的萤火虫,没什么区别。”
话音落下。
他眉心的混沌重瞳,骤然开合!
一道蕴含着本源解析之力的神光,瞬间笼罩了鸿蒙道胎。
嗡——!
鸿蒙道胎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一道道紫色的鸿蒙气流从中溢出,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了一道极其虚幻的,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影。
那老者身穿一袭古老的星辰道袍,面容清癯,双目紧闭,身上散发着一股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气息。
他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竟让顾少熵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绝对是一位生前超越了圣人王,达到了某个不可思议境界的恐怖存在!
“唉……”
一声悠悠的叹息,从老者的口中发出。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仿佛蕴含了整片宇宙的生灭,看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吸进去,彻底沉沦。
“多少年了……”
“老夫还以为,在彻底消散之前,都等不到你了。”
老者的目光,落在顾少熵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就好像在看自己最杰出的后辈。
“前辈是?”顾少熵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问道。
“吾名,道一。”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乃是此界,上一代的……天道化身。”
“天道化身?!”
顾少熵瞳孔骤缩。
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太过骇人听闻。
天道,虚无缥缈,是世界规则的集合体。
它怎么可能会有化身?
“很惊讶吗?”道一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世间万物,皆有灵。当一方世界的规则,运转了亿万载,诞生出属于自己的模糊意识,这并不奇怪。”
“只是,正常的天道意识,是绝对中立,绝对理性的,它只会按照既定的规则,维持世界的运转。”
“但此界,不同。”
道一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此界,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囚笼。”
“也是一座……摇篮。”
又是囚笼!
这个词,顾少熵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之前的天璇圣人王,临死前也曾提过。
“还请前辈解惑。”顾少熵沉声道。
“这一切,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
道一老人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遥远的时代。
“在玄天大陆还未诞生之前,此地,是一片无尽的虚无。直到有一天,一尊来自域外的,名为混沌魔神的恐怖存在,在与其他强者的战斗中身受重伤,濒死之际,坠落于此。”
“那尊魔神,强大到无法想象。他的身躯,在陨落之后,便化作了这方天地。他的血肉,化作了山川大地;他的经脉,化作了江河龙脉;而他的心脏,则成为了支撑这方世界运转的核心。”
道一老人所说的,与顾少熵在镇魔古渊之下,用重瞳看到的景象,几乎吻合!
玄天大陆,竟真的是一尊魔神的身躯所化!
“那尊魔神,虽是魔,但修的,却是最本源的混沌大道。他的道,在死后与这方新生的天地结合,演化出了最初的天道规则。”
“而我,便是由那混沌天道,所孕育出的第一缕意识。”
“按照正常的剧本,这方世界会慢慢的演化,诞生生命,最终成为一方繁荣昌盛的大千世界。”
“但是,意外发生了。”
道一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魔族,找到了这里。”
“他们无比强大,想要夺取这方由魔神身躯所化的世界,将其炼化为自己的道场。”
“为了保护这方新生的世界,我燃烧了天道本源,化身太古时代的顶级强者,带领所有修士,与他们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大道崩毁。最终,我们虽然惨胜,但也油尽灯枯,天道本源破碎,意识即将消散。”
“在消散之前,我用尽最后的力量,做了两件事。”
“第一,我与太古时代的强者联手,将这方天地彻底封锁,这便是帝关的由来。”
“第二,我将自己最后一丝残魂,连同一部分破碎的天道本源,封印在了这枚由我亲手创造的鸿蒙道胎之中,沉入太初源脉,等待着一个能够继承混沌大道,并能打破这座囚笼的变数。”
说到这里,道一老人将目光,灼灼的投向了顾少熵。
“而你,就是我等的那个变数。”
道一老人的这番话,如同惊雷,让顾少熵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域外天魔入侵的真相,竟是为了夺取这方由混沌魔神身躯所化的世界。
而自己,则是天道化身,等待的变数与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