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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院门前,苍翠林畔,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陈阳预想中未央那标志性的尖锐笑声并没有响起。

这反常的寂静,反而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许久。

那片柔和的金光轻轻摇曳,未央的声音终于传来,幽幽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宴……”

“你该不会……”

“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剑鸣乍响!

苏绯桃骤然爆发出凌厉剑意,她眼神冰冷,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西洲妖女!胡言乱语什么?!”

气氛陡然紧绷!

林中栖息的几只灵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带落几片翠叶。

未央的金光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了然,她转向陈阳,声音里的调侃更浓:

“那不然呢?你为何一直缠着我丹试?丹试也就罢了,现在还想让我教你定丹术?”

“楚宴……”

“你在开什么玩笑?!”

陈阳闻言,顿觉汗颜。

他也知道这个请求太过突兀,甚至有些荒谬。

定丹术乃是未央的秘术,是她在丹道纵横的依仗之一,岂会轻易外传?

但他别无选择。

炼制那枚无材筑基丹,在陈阳反复推演后,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依靠定丹术。

在炼丹过程中,强行稳住灵气所化的草木虚影,使其经受住丹火淬炼与药性融合。

这是他在洞府中枯坐数日,分析无数典籍,结合自身对丹道的理解后,得出的结论。

当然。

即便真的学会了定丹术,能否成功,仍是未知之数。

可这是他目前能看到的,唯一一丝光亮。

“未央主炉,楚某并非……”

陈阳试图解释,语气诚恳:

“实在是丹道之上遇到瓶颈,需借定丹术之玄妙,方有可能突破。你我丹试数十场,也算……”

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地寻找着合适的词。

“……也算有些交情?”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这交情,是正面还是负面,实在不好说。

若论灵石,他倒确实为未央上贡了足足七千万。

未央的金光微微晃动,似是在打量他。

就在陈阳准备进一步劝说时,未央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尚未组织好的语言:

“楚宴,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淡,甚至有些刻意的疏远:

“本皇女……早已心有所属。你这般纠缠,毫无意义。”

陈阳一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旁的苏绯桃已是柳眉倒竖,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微显。

剑意愈发凌厉,几乎要破鞘而出!

“你!”

陈阳见势不妙,心知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再待下去,恐怕真要闹出剑拔弩张的局面。

他连忙伸手,轻轻按在苏绯桃握剑的手腕上,温热的掌心触及她微凉的皮肤,传递过去一丝安抚的意味。

“苏道友,我们……先回去吧。”

说着,他朝未央的金光匆匆一拱手。

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拉着犹自气恼的苏绯桃,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院落。

直到飞出百草山脉东麓,两人凌空而立,山风拂面,苏绯桃胸中的怒气才稍稍平复。

她侧过头,看着陈阳,眼神里带着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宴,你为何……非要去找那西洲妖女?那定丹术,当真如此玄妙?非学不可?”

陈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认真:

“确实玄妙非凡。”

“你想想,未央能凭此术,在丹道上力压我地黄一脉诸多丹师,连杨屹川杨大师都曾败于她手。”

“此等秘术,岂是寻常?”

苏绯桃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思索道:

“可那未央……明显不会传授于你。”

“我自然知晓。”

陈阳苦笑:

“只是……总想试一试。任何一丝可能,都不愿放过。”

“哦……”

苏绯桃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在陈阳脸上停留了片刻。

见他眼神清明,神色坦然,并无丝毫旖旎杂念,这才仿佛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陈阳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

苏绯桃脸颊微红,别开视线,小声道:

“幸好……你还是楚宴。心思都扑在炼丹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我还以为……”

她没有说完,但陈阳已然明白。

她指的是未央的调侃。

陈阳不由得摇头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不过是未央信口雌黄,故意搅乱视线罢了。”

“她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

“连我地黄一脉的风轻雪大宗师,她都敢当面嘲讽,还有什么是她不敢说的?”

苏绯桃想了想,觉得有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头道:

“也是。这未央出身西洲,行事确是不讲规矩,肆无忌惮。”

之后。

陈阳又去了山门外赫连山的馆驿。

他将自己以灵气模拟草木虚影,试图以此炼丹的想法,以及遇到的困难,向赫连山请教,甚至当场演示了一番。

掌心灵气流转,一株血线草,一朵紫金花相继浮现。

虽栩栩如生,却终究只是虚影。

赫连山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一声:

“你这不过是一团灵气幻象,投入丹炉,遇火即散,如何维持?如何炼化?”

陈阳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

“晚辈也知此难。”

“但天玄一脉的未央主炉,身怀定丹术秘传。”

“晚辈想,若能以此术定住灵气所化的草木虚影,使其形态稳固,承受丹火,或许……”

“便有一线可能。”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希冀:

“当然,未央主炉断不会传授此术。”

“所以晚辈想请教前辈,可还有其他法门,能暂时稳固草木灵药之形态,药性?”

“不拘于炼丹途中全程,但凡能令其定住片刻的法子皆可。”

赫连山听完,非但没有解惑,反而勃然变色,怒道:

“我不是早与你说过?!”

“这世间草木灵药,皆是生于大地,长于厚土,汲取天地精华而成。”

“你放着现成的,漫山遍野的灵药不用,非要搞这些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虚妄念头。”

“到底想做什么?!”

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斥责。

陈阳只能悻悻低头,心中却知,在赫连山这等正统丹道大家眼中,自己这想法确是离经叛道,近乎荒诞。

他正欲告退,赫连山却忽然叫住了他,问了一个与丹道全然无关的问题:

“楚宴,老夫虽进不得天地宗山门,但近来……倒也听到一些风声。”

陈阳一愣:

“前辈是指?”

赫连山捋了捋胡须,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缓缓道:

“听说你在宗门内,与一位凌霄宗的女剑修……走得很近?”

陈阳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沉默片刻,才轻轻点头:

“那是……晚辈的护道剑修。是风轻雪大宗师为晚辈安排的。”

赫连山嗯了一声,却不罢休,又道:

“老夫还听说,可不光是护道。那女剑修……时常出入你的洞府?”

陈阳头皮微麻,只能硬着头皮再次点头:

“是……苏道友她,确会时常前来探望。”

出乎意料的是,赫连山听到这个回答,非但没有继续责问,反而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还好,还好……这样便好。”

陈阳茫然:

“好?前辈此言何意?”

赫连山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自然是好!”

“老夫还怕你因着这,古修夫妻的血契牵丝仪式,对我家小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如今看来,你既有良配,老夫倒也放心了。”

陈阳听得额角冒汗,这才明白赫连山绕了这么大弯子,竟是担心这个。

桌旁,红盖头下的赫连卉似乎也听到了,轻轻哼了一声,一只脚从榻边伸出,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赫连山的小腿。

赫连山被踢,却不恼,反而呵呵笑了两声。

陈阳见状,连忙拱手,语气诚恳:

“前辈放心,晚辈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那就好,那就好。”

赫连山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你与那未央的百次丹试,应当快结束了吧?老夫算算……该是第九十七次了?”

“正是第九十七次。”陈阳答道。

赫连山却叹了口气,摇摇头:

“九十七次……竟还未让你的丹道,生出质的改变么?”

“质的改变?”

陈阳心头一动。

这已不是赫连山第一次提及此语,可他始终不明其意。

赫连山却不再解释,只是摆摆手,语气笃定:

“罢了。即便没有那改变,有老夫指点,你晋升主炉,也是板上钉钉之事。无需过多忧心。”

陈阳闻言,心中稍安,郑重行礼后,告辞离去。

返回天地宗后,陈阳并未放弃。

第二日。

他再次前往未央的小院。

这一次,他试图商量,言明自己并非要学完整的定丹术,只求其中定住药性的这一部分法门。

然而,未央甚至没等他说完。

砰!

院门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上,那决绝的声响,让陈阳只能望门兴叹。

此后三四日,他每日都去。

每一次,都吃闭门羹。

直到这一日清晨,陈阳刚走出洞府,便遇见了一个熟悉的白衫身影。

正是杜仲。

他远远看见陈阳,便加快脚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和煦笑容:

“楚丹师!楚丹师请留步!”

陈阳停下脚步,拱手道:

“杜丹师。”

杜仲走到近前,关切问道:

“楚丹师,这几日……可曾开炉炼丹?若有新丹,杜某愿代为牵线。”

陈阳摇头,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

“近日诸事烦扰,心绪不宁,尚未开炉。”

杜仲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道:

“杜某也听说了。原以为楚丹师会继续与未央主炉丹试,没想到……停了下来。”

“差距悬殊,强求无益。”

陈阳坦然道。

……

“主炉未央,确是天纵之才。”

杜仲感慨一声,语气里带着同为地黄一脉丹师的唏嘘:

“我地黄一脉被她压制已久,杜某心中,也一直期盼能有同脉丹师胜过她一次,为我脉争回些许颜面。”

陈阳闻言,心中微动。

杜仲这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由苦笑:

“奈何那定丹术……实在玄妙难测。”

杜仲眼神一闪,笑容更深了些:

“看来楚丹师对那定丹术……颇感兴趣?”

陈阳略一迟疑,看向杜仲。

杜仲微微一笑,压低了些声音:

“前几日,杜某偶然路过百草山脉东麓,恰见楚丹师与未央主炉交谈……没想到,楚丹师竟会直接上门,求教定丹术之法。”

陈阳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那日被未央调侃,又被苏绯桃误会的情景,此刻想起仍觉尴尬。

“实是……无奈之举。”

他叹道:

“炼丹之时,深感药性难以稳固,若有定丹术这般手段……”

杜仲露出理解的神色,好奇追问:

“那不知楚丹师想以定丹术,定住何物?是丹火?丹纹?还是……药性?”

面对杜仲的询问,陈阳并未隐瞒。

他痴迷于寻找炼制无材筑基丹之法,在宗门炼丹师中并非秘密。

“只是想稳定药性罢了。”

陈阳缓缓道:

“草木灵药,药性活泼,稍有差池,便影响成丹。”

杜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药性稳定,乃是炼丹根基。稍有波动,轻则丹品下降,重则前功尽弃。”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

“若只是想要稳定药性……杜某这里,倒想起一个古法,或许能有些微助力。”

陈阳眼睛骤然一亮:

“杜道友此言当真?”

杜仲笑容温和,不急不缓道:

“杜某早年痴迷丹道,翻阅过不少古籍。其中一些古老典籍里,记载了些稳固药性的偏门法子。”

“当然,比起未央主炉的西洲秘传定丹术,定然是远远不如的。”

“但……或可一试?”

……

“是何法门?”陈阳急切问道。

杜仲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简,贴于额头,闭目凝神片刻。

随即,他将刻画好的玉简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神识探入。

“串珠法?”

他低声念出玉简开篇三字。

杜仲点头:

“正是。”

“此乃东土古法,如今已鲜有人知。”

“我也是偶然在一卷残破兽皮上见得。”

陈阳迅速浏览玉简内容。

此法核心,乃是以自身灵力为引……

化出极细的灵力丝线,如同穿针引线,将参与炼丹的草木灵药,自根茎,叶脉等关键处串联起来。

以灵力丝线为桥梁,沟通各种草木药性,使其彼此牵引,互为倚仗,从而增强整体稳定性。

犹如将散落的珠子串成完整珠链。

“妙!”

陈阳粗略领悟,便觉此法思路独特,虽不及定丹术那般霸道直接,却另辟蹊径,确有稳固药性之效。

他郑重向杜仲道谢:

“杜丹师,此法……多谢了!”

杜仲连连摆手,笑容真诚:

“楚丹师何须客气?”

“你我同属地黄一脉,自当互相扶持,共同精进。”

“若此法能对丹师略有裨益,杜某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恳切,让陈阳心头微暖,再次道谢后,才告辞返回洞府。

……

一回到洞府,陈阳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这串珠法。

他先取出几株真实的草木灵药,以灵力化出细若游丝的灵线,小心翼翼地从特定部位穿过,将其串联。

果然,原本各自独立的药草,彼此间仿佛产生了微妙的联系,药性波动明显平缓了许多。

“有用!”

陈阳精神一振。

随即,他散去真实灵药,掌心灵力涌动,再次模拟出血线草、玉髓芝等灵气虚影。

然后。

他操控着一根更细微的灵力丝线,尝试穿过这些虚影。

丝线穿过的刹那,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原本结构松散,随时可能溃散的灵气虚影,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骨撑住了,形态瞬间稳固了数倍!

虽仍远不及真实灵药的凝实,但已不再是一触即溃的状态。

“太好了!”

陈阳心中大喜。

他立刻开炉生火,将这几株被串好的灵气虚影,投入丹炉,尝试炼制简单的回气散。

然而,问题很快出现。

丹火灼烧之下,被串联的灵气虚影虽未立刻溃散,但想要将其中的药性提炼,融合,却需要比炼制真实灵药更加精细的控火技巧。

火力稍猛,串联的灵线便可能崩断。

火力稍弱,又无法有效炼化。

陈阳全神贯注,尝试了数次。

最好的一次,也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刻钟,便灵力丝线断裂,炉内灵气虚影也随之彻底消散。

“一炉丹药……或许需要数日之功,且需我投入全部心神,精细操控每一分火焰。”

陈阳擦去额角的细汗,心中分析。

但他等不了数日。

他需要尽快验证,这串珠法结合灵气虚影,究竟能否真正成丹!

而在他所知的人中,有一个人,对火焰的掌控力,远在他之上。

地黄一脉主炉……杨屹川!

“若得杨大师出手,以其精妙绝伦的控火之术,或能大大缩短炼制时间,提高成丹可能!”

陈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第二日。

苏绯桃如常来到洞府前时,陈阳并未像前几日那样,再去向未央试探定丹术。

而是直接递上玉简,正式发起了丹试的邀请。

未央闻之,只嗤笑一声,显然未将陈阳的挑战放在眼中。

在他看来,陈阳迄今所显露的丹道修为,根本不足为虑。

……

丹试场上,早已不复最初的盛况。

围观者稀稀拉拉,大多已对这场持续了九十多次,结果毫无悬念的比试感到麻木。

只有少数丹师,或是想观摩未央,杨屹川的手法,或是纯粹无聊,才会前来。

陈阳自己却很清楚,这九十多次丹试,绝非哗众取宠。

那总计七千万灵石的学费固然令人肉痛,但每一次与未央的交锋,都是对他丹道技艺的极致锤炼。

那种在高压下逼迫出的潜能,在失败中汲取的经验……价值远超灵石。

这数十日的收获,足以抵得上他在大炼丹房中埋头苦修十数年!

很快,随着陈阳再次挑战未央的消息传开,一道沉稳的身影也破空而来,落在陈阳身侧。

正是杨屹川。

他虽受风轻雪之命,暂时作为陈阳的丹童,但陈阳心中从未敢真将他当作丹童看待。

这位地黄一脉的主炉大师,其丹道造诣深不可测,尤其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控火之术,曾让陈阳叹为观止。

“杨大师。”

陈阳拱手,语气带着请求:

“稍后炼丹,恐怕需耗费您更多精力与时间,为在下精细掌火。不知……是否方便?”

杨屹川神色平静,只摆了摆手,言简意赅:

“无妨。”

陈阳心中大定。

丹试场执事安亮上前,例行公事地询问:

“楚丹师,未央主炉,此次丹试,以何丹为试?时限几何?”

陈阳与未央的金光同时转向他。

陈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筑基丹。”

此言一出,未央的金光明显亮了一瞬,甚至传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声。

筑基丹,虽是低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灵丹,但在未央这等丹道天才眼中,早已是炼制过无数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丹药。

其药方、火候、关窍,她闭着眼睛都能完美复现。

一旁的杨屹川,也略带诧异地看了陈阳一眼。

陈阳接着道:

“炼制时限……定为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未央不满的声音立刻响起:

“往日都是一个时辰,为何此次要这般久?”

陈阳解释道:

“此次炼丹,手法有些特殊,需更精细的控火,耗时自然更长。尤其需劳烦杨大师多多费心掌火。”

杨屹川微微颔首,表示无异议。

未央虽仍有不满,但也没再反对。

对她而言,一个时辰和三个时辰,并无本质区别,无非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

她此刻更不满的,是陈阳时隔多日再次挑战,以及……旁边那个碍眼的女剑修。

丹试正式开始。

到场的炼丹师人数不多,目光大多聚焦在未央与杨屹川身上。

对于陈阳,他们早已失去探究的兴趣。

未央一上来便毫无保留。

金光之中。

定丹术的独特波动弥漫开来。

她身前光影闪动,一株株灵气盎然的珍贵草木灵药,自百草山脉飞出,精准投入丹炉。

龙涎根、月见草、凝露花、百年朱果……

无一不是炼制筑基丹的顶级辅材,甚至有许多是超出常规丹方记载的稀有灵药!

陈阳只看了一眼,心脏便猛地一抽。

就这短短片刻,飞入未央丹炉中的灵药,其价值……

恐怕已近百万灵石!

“她这是……又要用定丹术强行提升丹药品质!”

陈阳瞬间明白了未央的打算,心中不由叫苦。

这意味着,无论此局输赢,他又要背负一笔巨额债务!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目光瞥向不远处静静观战的苏绯桃。

苏绯桃似有所感,也看向他,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柔而鼓励的笑意。

然而。

就在两人目光交汇、相视浅笑的刹那……

对面金光之中,未央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股莫名燥郁的气息,自那片金光中升腾而起。

她看到了陈阳与苏绯桃那默契而温暖的对视。

“笑……笑什么笑!”

未央的声音透过金光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恼怒。

“看见这些成双成对的……就烦!”

连日来被陈阳纠缠求教定丹术的憋闷,此刻被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彻底点燃。

怒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下一刻,她冷哼一声,再无保留。

定丹术被她催动到极致。

金光骤然炽烈,几乎要刺破周遭的空间。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身后的百草山脉深处,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破空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流光自山脉各处飞射而来!

那竟是一株株生长在百草山脉深处,受天地宗阵法滋养了不知多少年的珍稀古药!

此刻竟被未央以秘法强行摄取!

千年血参,五彩灵芝,地心灵髓藤……每一株出现,都引起周围炼丹师阵阵压抑的惊呼!

陈阳看得目瞪口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这、这些……”

这些灵药的价值,已完全无法用寻常灵石估量!

许多都是宗门精心培育的宝药!

金光之中,未央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任性的恶意:

“楚宴。”

“你可知,今日我这一炉筑基丹……”

“打算用掉多少灵石的药材?”

陈阳喉结滚动,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楚某……不知。”

他几乎想开口求未央手下留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未央此刻的情绪,求饶只怕会让她更怒。

未央沉默了数息。

金光剧烈波动,显示着她内心极不平静。

然后,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告诉你。”

“三千万。”

“今日,我要用价值三千万灵石的草木灵药……”

“炼这一炉,筑基丹。”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丹试场上空炸响!

所有在场的炼丹师,包括杨屹川,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三千万灵石!

只为炼制一炉……筑基丹?!

这已不是炼丹,这是赤裸裸的,用灵石堆砌碾压!

是未央心中怒火的宣泄!

陈阳脸色瞬间一怔,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苏绯桃。

苏绯桃也彻底愣住了,樱唇微张,眼神茫然,显然也被这个数字冲击得心神恍惚。

三千万……加上之前的七千万……

陈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债务压力,轰然压在他的心头!

往日苏绯桃虽从不提灵石之事,反而时常宽慰。

但陈阳自己,却早已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惭与压力。

他下意识抬手,又摸了摸脸上那层薄薄的惑神面。

楚宴……楚宴……

这个名字,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而对面。

未央周身的金光,在这一刻绽放到了极致!

刺目的光芒让许多修为较低的炼丹师不得不眯起眼,或移开视线。

金光之中,传来了未央的声音。

那声音里,愤怒依旧:

“真是的……”

“看见你们这种样子就生气……”

“为什么偏偏……”

她的声音渐低,如同梦呓:

“……我会和他,生死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