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沉闷的低吼如同来自深渊的恶魔,一把抓住已经恢复神智的马桂英,后者想要发出尖叫,却不料脖子如同被钳子卡住一般,就连呼吸,都变得万分困难。
“你放开他!”
齐天海在一旁看的真切,想要上前搭救马桂英,刚驱使着魂体上前,眼前的“自己”却身体一扭,抓起马桂英便窜出了门外。
“站住!”
齐天海追出门外,眼前忽然变得雾蒙蒙的,恍惚之中,只见远处的一间病房内,正隐隐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他似乎忘记了去追那掳走马桂英的“自己”,可就像受到了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不受控制的朝那间病房走去。
病房里,正被“强制”住院的惊培,躺在病床上睡的正香,一旁的李念一不知从哪搞来一张陪护床,鼾声打的震天响,嘴里还含混不清的嘟囔着梦话。
“烧鸡...酱肘子...”
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在枕头上,连带着惊培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病房外,齐天海的魂魄已经飘到了门口,下意识伸手去碰门把手,忽然一阵来自灵魂的刺痛从魂体内炸开,吃痛之下,猛的收回了手,本就虚弱的魂光,变得更加黯淡了。
就在此时,惊培腰间的铃铛“叮铃铃”发出轻吟,一道红色身影“嗖”的一下化虹而出,落在了惊培的病床前。
“刘姨?”
感受到身边的异常,惊培揉着眼睛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瞬间便被刘晴微脸上的凝重惊得清醒了大半。
“门外有只鬼,想进来...”
话音未落,一柄冒着黑灰色气息的沥阴剑已在她在手中凝聚。
此刻的她早已恢复了魉怨真身,身周翻涌着淡淡的阴气,相比起先前,更多了几分慑人的压迫感。
只见那沥阴剑刚一成型,整个房间的温度便骤然降了几分,一旁的李念一顿时被冻的哼哼唧唧,迷迷糊糊把被子往头上一裹,缩成了一团。
“走!去看看!”
惊培翻身下床,而刘晴微则是大袖一挥,大门“吱呀”一下被打开 齐天海的魂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此时的齐天海已经被刘晴微身上的煞气压制的几乎动弹不得,整个魂魄已经是处于呆滞状态,直到刘晴微走到他的跟前,青葱般的手指在其额头轻轻一点,齐天海的魂魄方才有了一点神光。
“救...救救我的妻子!”
还不待惊培询问他的来历,齐天海已经带着哭腔,率先央求出声。
由于他是阳魂与阴魄同时被抽离出了体外,此时的他并不能被称作怨灵,因此惊培方才能听懂他所说的话。
“你的妻子?怎么了?”
惊培看着对方的魂魄,虽说由于阴魂太过弱小,导致连他的面容都无法清晰显现,但从那急切的话语中,还是可以听出对方的焦急。
“她...她被我给抓走了!”
“被你?”
惊培的脸上,顿时写满了不可思议。
“对!就是我!不...不对!应该说是另一个我!”
齐天海此刻有些语无伦次,磕磕巴巴的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惊培与刘晴微这才听明白,原来是被怨灵冲身,不过即使如此,被冲身之后魂魄能够顺利逃出体外的,古往今来还是头一回听说。
事不宜迟,惊培立马从行李箱中翻出了法器包,回头对刘晴微喊道:“刘姨!找一下位置!”
后者点了点头,对着虚空打了个响指,刹那间,一道红色丝线出现在了齐天海的手腕上,而丝线的另一头则直直延伸向了走廊的最深处。
“走!”
惊培“噌”的一下拔出宝剑,跟随着丝线的指引,飞快的朝楼下跑去。
而在他身后,刘晴微与齐天海紧随而至。
直到这时,齐天海方才发现,刘晴微“走路”居然是用飞的。
“你...”
齐天海手指着眼前的刘晴微,一时间声音有些颤抖,眼前这个面若凝霜,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妖异之美的女子,居然不是人!
想到这,不禁惊恐的喊道:“鬼啊!”
鬼?
惊培闻言猛然回头,只见那齐天海的魂体跌坐在地上,黄紫之气凝聚成的手臂正颤颤巍巍的指着一旁的刘晴微。
“鬼...有鬼...!”
看见这一幕,惊培满脸无语的走到齐天海跟前,真气灌注手掌,“啪”的一下扇在了齐天海的脸上,瞬间黑气涌动,齐天海原本模糊的脸庞,竟被这一巴掌给打的清晰了起来。
“你要不看看,现在的你,是个什么...”
且不说是鬼吧,至少已经不算个“人”了。
此时的齐天海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早已被妖怪给占据,此时的他,只是一个无根浮萍般的孤魂野鬼。
想到这,不由悻悻站起身来,拍了拍背后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见齐天海终于接受了自己如今的状态,惊培方才安下心来,否则就以他这般大惊小怪,就算不被他吓死,也得被折腾死。
沿着楼梯而下,惊培等人来到了负一楼,众所周知,医院的的地下一层,通常就是停尸间的位置所在,而停尸间,往往也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好家伙,这玩意儿还挺机灵的,知道停尸间同类比较多,专程往这儿跑。
这不,还没等打开停尸间的大门,背后便出现了“沙沙沙”的声音。
“谁?”
回头看去,只见一身着灰布中山装,头发花白的干瘦小老头正满脸慈祥的站在自己身后。
瞧这副打扮,估计是穿的寿衣。
像这种等待前往阴间投胎转世的小鬼,惊培一般是懒得搭理的,毕竟他的观点一向是“鬼”不犯我,我不犯“鬼”,于是手中结出一道“岳山印”,将那老头逼退几分后,刚准备打开门,胳膊却被人给一把拽住了。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那个老头...
回头看去,果不其然,那老头枯手的大手牢牢卡着自己的胳膊,顷刻间,“岳山印”在身上形成的那道淡黄色流光寸寸碎裂,如同冬月从房檐落下的冰凌,发出“咔嚓”的脆响。
“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