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炎和叶凌雪一路掠行,很快便来到了绝渊之外。
尚未真正靠近,叶霄炎便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不同寻常。
越是接近绝渊,周围的气息就越发狂暴,空气中的火属性灵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搅乱,变得极其躁动不安。
不仅如此,这片区域之中,还笼罩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
叶霄炎眉头微皱,脚步也随之一顿。
“这里的火属性灵气……未免也太暴虐了。”他抬眸望向前方,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而且这股威压,也实在不一般。”
身为火属性修士,他对火灵气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按理说,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人来到这种地方,应该会比其他修士更容易适应,甚至能够借势修炼才对。
可眼前的绝渊却完全不同。
这里的火灵气,狂暴得几乎无法被正常吸收,根本不是滋养,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灼烧与排斥。
若是修为不足,甚至连在这里多待片刻,都会感觉浑身灼痛,气血翻腾,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这股力量直接逼退。
也难怪离火城的人,会将此地称为“绝渊”。
这个名字,倒是贴切得很。
在这股沉重压迫的气息下,哪怕是真正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来到这里恐怕也会觉得十分棘手。
叶凌雪站在一旁,见他神色凝重,便轻声开口,为他解释道:“炎叔,这里就是绝渊。”
叶霄炎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却并未因此放松半分。
“走吧。”他抬脚向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我们一起进去看看,这绝渊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
既然都已经来了,自然没有在此止步的道理。
叶凌雪却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略微迟疑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叶霄炎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开口道:“炎叔,我是靠着剑域,这才挣脱了绝渊的压制。炎叔你……”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凌雪之前就是因为借助了霜天剑域,才勉强从绝渊的压制中脱身。
若没有剑域加身,她甚至连在这里站稳都做不到。
而叶霄炎虽然修为不俗,可绝渊的诡异威压实在太过特殊,她难免会担心他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叶霄炎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圣女,你这是看不起人是吧?”
叶凌雪微微一怔。
叶霄炎却是双手负在身后,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骄傲。
“虽然我叶霄炎天资稍逊于你,但我可是什么人?我可是堂堂炎帝转世!”
“要是我这个炎帝转世,反倒被自己从前的攻击给压制了,那我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叶凌雪听得怔了怔,随后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过她也明白,叶霄炎既然这么说,那便说明他并不是在逞强,而是真的有几分底气。
毕竟,堂堂炎帝转世这几个字,绝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叶凌雪点了点头,终于不再多言。
两人不再耽搁,身形一动,便一同朝着绝渊深处掠去。
越是接近核心区域,那股压迫感就越发可怕。
四周的火灵气也变得越发不稳定,仿佛无数细碎的火星在空气中疯狂炸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灼热气息。
踏入绝渊影响范围的那一刻,叶霄炎只觉得周身一沉。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毫无征兆地压在了他的肩头。
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竟都出现了短暂的迟滞,仿佛连经脉都在这股威压之下被强行压制住了。
周围那些原本躁动的火属性灵气,也根本不听他的调动,别说吸收炼化,连稍微引动一下都极为困难。
叶霄炎眸光微沉,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这绝渊的压制,远比他先前预想的还要强横。
不过,虽说压力不小,却也仅仅只是有些压力罢了。
他体内气息微转,那股压在身上的沉重感顿时被削弱了不少。
虽然仍旧存在,却已经不足以真正阻挡他的行动。
叶霄炎脚下一踏,身形随即落下。
与此同时,叶凌雪也同样纵身一跃,衣袂翻飞之间,宛若一道清冷剑光,直直落入绝渊深处。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迅速没入那片荒凉而压抑的区域之中。
落地的一刹那,叶凌雪的脸色便微微一变。
那熟悉的压迫感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在瞬间就要将她的神识彻底淹没,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白之中。
那种感觉,就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排斥她,压得她头脑发昏,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叶凌雪下意识地蹙起眉,身形也微微晃了晃,整个人差点当场失神。
但这一次,她已经不是先前的自己了。
就在那股威压即将彻底侵入识海之时,她体内的霜天剑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嗡——
一道冰冷而纯粹的剑意自她体内扩散开来,瞬间化作一层无形却坚实的屏障,将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强行隔绝在外。
霜天剑域一出,顿时如寒霜降世,冷意弥漫。
那原本充斥四周的炽热与压抑,也在这股极致冰冷的剑意冲击下,稍稍被逼退了几分。
叶凌雪只觉得脑海中猛地一清,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昏沉感也随之减弱了不少。
她缓缓睁开眼睛,呼吸也终于恢复正常。
霜天剑域仍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地流转着,为她抵御着外界的压制,令她得以重新看清周围的一切。
而当她真正睁眼看向四周时,才发现,眼前的绝渊,比她先前所见过的任何一处灵地都要更加荒凉、更加死寂。
这里说是深渊,实际上,更像是一处被强行破坏后留下的巨大山谷。
山谷极深,四周山壁耸立,呈现出一种被烈焰反复灼烧后的焦黑色调。
那些石壁并不像天然形成那样平整圆润,反而有着明显的破坏痕迹,处处都透着一股人为留下的粗暴感与毁灭感。
仿佛曾有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在这里硬生生撕裂了山体,才形成了如今这般地势。
而最令人感到压抑的是——
这片区域之中,竟几乎看不到任何一株灵植。
没有灵草,没有藤蔓,没有花木,甚至连最普通的杂草都不见半点踪影。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光秃秃的石壁,裸露的岩层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像是凝固了无数岁月的伤痕,沉默地横亘在这里。
整片绝渊,荒凉得近乎死寂。
没有生机,没有绿意,也没有半分天地灵秀应有的气象。
有的,只是那无穷无尽的压迫、灼热与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