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把酒送到大酒楼那边,对柳叶道:“少喝点。”
柳叶点头,“放心。”
竹枝这才道:“晚间我来接你。”
柳叶知晓竹枝担心她的安全,便点点头。
竹枝这才走了。
晚间,陈县尉一行人来了酒楼,陈县尉拉着柳叶私下道:“别搞那些荤的,但也别太素。”
柳叶道:“请了玉娇奴,让她带几个大姐儿、小先生来作陪,只闲谈,听些丝竹之声。”
“甚好。”陈县尉放心了,复又急急的跟进了厢房里。
进了厢房,闻龙坐在司徒县令下手,两人正坐着说话。
陈县尉忙过去坐着陪坐。
厢房隔壁又安置了两桌,是招待书吏的,柳叶也叫龚大娘子安排了作陪的,先过去走了一趟,随后再进厢房。
陈县尉道:“留暄,坐这儿。”
陈县尉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柳叶坐下,陈县尉对司徒县令道:“乡野之地,没甚好物,只有一些粗鄙之物,望大人海涵。”
司徒县令道:“这般方能得些野趣。”
复又有人进来,原是唱曲的先生到了,柳叶捧了曲牌递上。
司徒逸道:“客随主便,本官也不知蜀地曲牌,诸位随意。”便将曲牌搁置一旁。
陈县尉道:“蜀地小曲甚多,大人不妨先听一曲,以助雅兴?”
司徒逸点头:“如此甚好。”
柳叶便起身,去外边招呼。
没多久,一个青衣丽人抱着琵琶进来,身后跟着三五个人,皆是各有乐器在手。
“奴家玉娇奴,见过诸位大人。”玉娇奴声音婉转柔美,行礼时柔柔一拜,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司徒逸看着,就道:“还算是能入眼。”
玉娇奴得了这话,心中颇有些不服气,自来被捧惯了,何曾遇到这般略带贬低之语。
“请大人点曲。”玉娇奴柔声道。
司徒逸随意道:“只管拣你拿手的弹唱。”
玉娇奴应声,抱着琵琶坐下,后边的人各择位置坐下,为其伴奏。
玉娇奴纤手轻拨弦,就道:“奴便唱一曲鹧鸪天。”
她的歌声似出谷黄莺一般,婉转悠扬,吟唱间眼波流转,情丝暗涌,若隐若无的风情十分的撩人。
司徒逸暗叹:这乡野之处,也有好歌者。
一曲唱罢,玉娇奴抱着琵琶起身,“奴献丑了。”
“司徒大人觉得何如?可还能入耳?”陈县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司徒逸听惯了京中高雅乐曲,瞧不上蜀地小调。
司徒逸笑道:“甚好。”
玉娇奴便露出个笑来,眉眼弯弯,凑近了两步,“多谢大人夸奖。”
柳叶又示意人安置绣凳,让玉娇奴坐司徒逸身边陪坐。
后边的几个大姐儿跟小先生也凑了过来,按身份尊卑依次坐下,柳叶挑了个善说词的大姐儿坐自己,好帮自己挡挡酒。
后边两个小先生清弹着琴弦。
陈县尉举杯道:“今日是为司徒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慢饮此杯,下官敬你。”
司徒逸举杯,本想一饮而尽,却闻见酒香扑鼻,浓郁无比,方知是烈酒,就抿了一小口,辛辣入喉,便是回甘绵长,“好酒!”
司徒逸放下酒杯,见酒水清澈见底,便道:“此酒不错,可是蜀地所产佳酿?”
柳叶道:“回大人,是下官家里自酿之酒,比不得京中名酒,不过是这酒曲能够说道一二,是从泸水那边得来的,那边善酿好酒。”
“泸水之酒,本官也有耳闻,不过这些好酒都是限于宫中,流出来的少。本官在家中也少饮,今日这酒,本官喝着倒不比那泸水之酒差,喝着辛辣中带着甘甜,倒不像是寻常之酒,可是入了药的?”司徒逸又轻轻抿了一口酒问道。
柳叶露出一个钦佩的神情,对司徒逸道:“大人好实践,这酒里确实入了药,以药入酒,再去色蒸馏,又藏于地里汲取地气,已经埋了三载,今日才开坛。”
司徒逸看向柳叶,“不想小闻大人还会酿酒?可是酿酒品酒行家?”
柳叶道:“回大人,下官虽会酿一些粗劣的酒水,但不善饮酒,更不懂品酒,倒是十分惭愧。”
借着自酿的好酒开了席,众人推杯换盏,倒也热闹非凡。
在期间,柳叶不抢不争,任由陈县尉向司徒大人献殷勤。
倒不是柳叶清高自傲,而是在此席中,她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献殷勤也轮不上她,唯一能做的,大抵就是伺候好这边的大人,招呼好那边的书吏、衙役里的班头。
酒宴正酣,司徒逸举杯道:“本官初来乍到,日后还望诸位多多照应。”
众人忙举杯相陪,嘴里只道:“大人言重了。”
司徒逸看向陈县尉,“陈大人在两镇经营多年,此后有劳了。”
陈县尉忙起身,司徒逸抬手压住他肩膀,不叫他起来,“陈大人请坐,不必拘礼,我这人是个什么性子,日后大家自有了解,我也不多加赘述。只我这人有一点,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好也罢歹也罢,我若是知晓了,绝不会姑息,若是不知,那便罢了。”
陈县尉听出了司徒逸敲打之意,连忙道:“大人放心,下官绝不敢欺瞒大人,亦不敢欺压良善。”
司徒逸点点头:“此言本官是信的,龚兄离任前还跟本官提起过你,陈大人是个能人,此后便要仰仗了。”
“不敢,不敢。”陈县尉连连拱手作揖,见司徒逸喝了酒,又忙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司徒逸又跟闻龙与柳叶饮了一杯。
“闻大人岳家,跟邹家是姻亲世交?”司徒逸问道。
闻龙忙道:“说不上世交,邹家是高门大户,不敢高攀,只是生意上有些往来。”
司徒逸道:“原来如此,邹家那边还跟本官提起过你,那时候本官只当邹家虚言,没想到还真有如闻大人这般如玉如兰之人。”
闻龙脸红了,他也知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皮了,但到底有了妻房,也不敢再生出旁的心思的。
司徒逸见此,打趣道:“听闻当年邹家小姐见了大人,还曾求聘来着。”
闻龙道:“不敢高攀,且良妻在前,又如何好三心二意。”
司徒逸见此,倒是觉得闻龙这人可交,算不得多么聪明,但是个通透的,看得明白,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可暂且一用。
这般想着,司徒逸又看向柳叶,这个年纪虽然小,但瞧着心思玲珑,暂且再看看,是否值得栽培。
一番宴饮过后,天色已晚,司徒逸便起身告辞了。
陈县尉道:“下官送送大人,不知大人今日何处下榻?”
司徒逸回道:“陈县尉不必相送,本官自去便是。”
陈县尉也不敢强求,只道:“那下官扶大人下楼。”
一行人便往楼下去。
玉娇奴瞧着司徒逸,眼波流转,声音说不出的娇媚,竭力给对方留下个印象,“司徒大人慢去,玉娇奴拜别大人。”
在席间听他们攀谈,玉娇奴便知眼前这人不仅是一个县令,还是一个出身不凡的贵人,有机会攀附,那就得把握住机会。
司徒逸淡淡点头,转身欲要上马车,车窗帘子掀起,露出一张如梦似幻般容颜。
“司徒,可叫我好等。”
柳叶略带两分醉意,在瞧见这人的时候瞬间清醒,心中惊叹:卧槽!
? ?今天太忙了,现在才写完~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