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产生极强的吸力。妖帝体内苦修上万年的寿元、本源生机，变成一丝丝白色的雾气，被强行抽离，吸入潘小贤的体内。
潘小贤的灰金骨骼发出满意的脆响。
在抽取生机的过程中，潘小贤的眉头皱了起来。
森罗魔瞳透过妖帝的皮肤，看到了脊椎里的万妖造化髓。这根骨髓散发着七彩宝光，但光芒有些黯淡。
【扫描结果：万妖造化髓。完整度：90%。】
【状态：存在持续性的能量流失。】
【流失方向：地下十万里。】
潘小贤发现，造化髓最核心的那一成精华不见了。骨髓内部有一条隐秘的能量回路，常年将精华输送到另一个地方。
他停止了吞天妖臂的吸收。他不想把造化髓连带着吸干，这东西必须完整剥离。
妖帝躺在地上，碳化的皮肤不断掉落。他的双眼瞎了，眼球被烧成了灰。水分和脂肪被抽干，变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骷髅。
他没有向潘小贤求饶。
在万火焚身的极度痛苦中，他仰起头，用漏风的喉咙，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穹顶发出一声惨嚎。
“老祖宗！您说过会护我一脉周全的！”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秘境中回荡。
潘小贤没有理会妖帝的呼喊。
他的右手神魔镇狱臂发生形变。五根手指伸长，变成尖锐的灰黑色骨爪。
他弯下腰，将骨爪刺入妖帝焦黑的后背。
接触的时间，碳化的皮肤和肌肉像饼干一样碎裂。骨爪精准地扣住了那截散发着七彩宝光的脊椎骨。
潘小贤手腕翻转，往上一提。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一条三尺长、晶莹剔透的万妖造化髓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失去造化髓的支撑，妖帝残存的生命力彻底断绝。他的身体散成一堆黑灰，被秘境里的热风一吹，铺了一地。
半空中，钉住潘小空的无形规则锁链因为妖帝死亡而消散。
潘小空掉了下来，砸在碎石堆里。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他走到那堆黑灰前，用脚踩了踩。
“老狗。”潘小空骂了一句，“还要吃俺的脑子。”
潘小贤走过去，拍了拍潘小空的肩膀。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几颗疗伤丹药，塞进潘小空手里。
“吃下去。站一边去。”潘小贤下达指令。
潘小空把丹药扔进嘴里，嚼碎咽下。他退到角落，掏出那根缩小的金箍棒握在手里。
潘小贤把视线转回手中的万妖造化髓。
七彩光芒在灰暗的空间里很显眼。
森罗魔瞳的数据再次跳动。
他看清了造化髓内部的结构。在骨髓中心，刻印着一道暗红色的咒印。像一只吸血虫，紧紧咬在骨髓的本源上。
能量就是通过这道咒印流失的。
妖帝自以为是万妖神国的统治者，高高在上。但他不过是这道咒印主人圈养的一头牲口。好吃好喝供着，定期抽血。
这解释了妖帝为什么要在秘境最底层闭关，还妄图夺舍潘小空荒古异种的肉身。他在找一条摆脱控制的活路。
天妖阙的地底开始震动。
震感从地下深处传导上来。地面的裂缝变宽。
妖帝刚才呼救的黑暗穹顶处，空间被缓缓撕开。
没有光线透进来。只有极致的阴寒。
一只十丈大小的惨白眼眸，浮现在撕开的虚空裂缝中。
眼眸没有睫毛，没有多余的结构。瞳孔是一条竖直的黑线，俯视着下面的潘小贤和潘小空。
古老腐朽的威压降临。
空气变得像泥沼一样沉重。呼吸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这种威压，超过了归真三炼的极限。
潘小空被这股威压逼得单膝跪地，膝盖在石板上砸出一个坑。
潘小贤站着没动。他身上的灰金纹路亮起，抵消了外部的压力。
一道声音在秘境中回荡。声音苍老，带着破音，像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
“借了本座的血脉，却连一具躯壳都护不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的废物。”
惨白眼眸转动，将视线聚焦在潘小贤身上。
“不过，这具人族道体，倒是更合本座胃口。”
潘小贤手掌一翻，将那截七彩的万妖造化髓丢进了道宫。
这东西到手了，归真第三炼的材料就差太古魔血。万妖造化髓内部的暗红咒印，以及这只惨白眼眸的主人，正是这最后一块拼图的线索。
他舔了舔嘴角沾染的灰尘。看着半空中那只惨白的眼眸。
“正愁找不到太古魔血。”潘小贤开口，“你自己送上门来了？老骨头，今天拿你熬汤。”
苍穹之上，那只惨白的眼眸转动。没有睫毛的眼皮向下压了半寸。
“桀桀桀。”
笑声从虚空裂缝里传出。干哑，破音，两块干枯的木头在摩擦。
“小辈别狂等着我，我会找到你的。”
话音落下。
空间裂缝边缘的界力开始收缩。两片虚空壁垒向中间合拢。
裂缝彻底闭合。
压在万妖秘境地底的威压消散。停滞的空气恢复流动。热浪重新卷起地上的骨灰。
潘小空手里的金箍棒掉在地上。百丈长的棍子砸碎了三块玉砖。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碎石堆里。大口喘气。
“老爹，你不讲武德啊。”潘小空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潘小贤，“明明之前俺比你厉害，怎么你这修为跟窜天猴一样，又跑到俺前头去了？”
潘小贤走过去。抬起手。
巴掌落在潘小空的后脑勺上。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潘小空捂着脑袋闭上嘴。
潘小贤手腕翻转，从储物空间摸出三瓶拼好物系统合成的顶级九转还魂丹。扔进潘小空怀里。
“吃。闭嘴。”潘小贤下达指令。
潘小空拔开瓶塞，把丹药当糖豆倒进嘴里。腮帮子鼓起，大口咀嚼。
潘小贤转过身。视线落在地上妖帝留下的那滩黑灰上。
他开始复盘刚才的交锋。
那只惨白眼眸的主人，境界远超归真三炼。单凭一道视线透出的界力，就能把半步归真的潘小空压得跪在地上磕头。
自己抗住威压，靠的是太虚造化界石的加持，并非真实战力对等。
打不过。
这是潘小贤得出的结论。
现在万妖造化髓到手了。归真第三炼缺了主材，太古魔血没找到。他的生命位阶卡在二炼的门槛上，无法继续提升。
魔头放了话要找他。被这种级别的老怪物盯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迟早会被对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