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用来加固的粗大铆钉像子弹一样弹飞出去，射入周围的墙壁。
那口号称绝对防御、十年未曾被打破的黑磁尸棺，此刻就像是个被人暴力开启的罐头。
“不……不可能！这可是千年寒铁！你怎么可能徒手……”铁尸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力气大，铁棒磨成针，棺材板也能给你掰成滑板鞋！”
潘小贤大笑一声，右脚猛地一跺棺材盖。
轰隆！
已经松动的盖板彻底支撑不住，被他这一脚踹得凹陷下去，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大洞。
透过那个洞，潘小贤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青面獠牙的僵尸，也没有什么绝世高手。
在这巨大的、充满机关和齿轮的驾驶舱里，只有一个身高不足三尺、浑身皮肤苍白如纸、脑袋大得不成比例的侏儒。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正惊恐地抬头看着头顶那个如同魔神般俯视着他的男人。
这就是统治了第一千层十年的“铁尸王”？
一个靠着机关外壳装神弄鬼的残废？
“哟，还是个袖珍款的。”潘小贤蹲在破洞边缘，手里还抓着一块刚撕下来的铁皮，一脸戏谑，“出来透透气吧，里面怪闷的。”
全场死寂。
那些在楼上观看的强者们，一个个都忘记了呼吸。他们猜到了这新人可能会死，可能会逃，甚至可能会惨胜。
但谁也没想到，他是用这种方式，骑在人家头上，徒手把那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给拆了！
侏儒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潘小贤那张笑得极其灿烂、但在他看来比恶鬼还要恐怖的脸。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这具刀枪不入、能操控重力的黑磁尸棺。失去了这层外壳，他那孱弱的肉身甚至打不过一条野狗。
“别……别杀我！”侏儒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乱抓，试图启动什么应急预案，“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我的积蓄！我在上面有人！”
“有人？巧了，我这人最讨厌关系户。”潘小贤把手里的铁皮一扔，就要跳下去抓人。
就在这时，侏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按下了操作台正中央那个血红色的按钮。同时，他张开嘴，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裂纹的珠子从他口中吐出。
那是一颗万年尸丹！
是他在这个死人堆里修炼了几百年，凝聚毕生尸气和怨念的核心。
“爆！！”
侏儒嘶吼着，那颗尸丹瞬间变得通红，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以棺材为中心，疯狂膨胀。
“不好！他要自爆！”
观众席上传来惊呼声。一颗万年尸丹的自爆，在这封闭的角斗场里，威力不亚于一颗小型核弹。九百层以下的看台都得被掀翻！
“潘小贤！快跑！！”场边的端木长青脸色煞白，不顾一切地冲着场中大喊。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恐怖，那是能把灵魂都撕碎的毁灭之力。
跑？
来不及了。
而且这狭窄的坑底，往哪跑？
潘小贤看着那颗即将炸裂的尸丹，瞳孔微缩。
逃跑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这玩意儿要是炸了，他在场边的八千煞气币赌注找谁兑去？
“想死？问过我没有？”
潘小贤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举动。
他一步跨入那破损的棺材内部，直接跳到了那颗即将爆炸的尸丹面前。
背后的修罗法相怒目圆睁，金身光芒大盛，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爆炸的冲击波强行压制在棺材内部。
但这还不够。
他伸出了那条神魔镇狱臂。
手臂上那早已融合了“吞天妖臂”特性的灰金色纹路，此刻像是饿了三天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律动起来。
“系统！给老子开饭了！！”
潘小贤一声暴喝，五指张开，掌心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漩涡，一把抓住了那颗滚烫、狂暴的尸丹。
【警告！能量源极度不稳定！建议立即丢弃！】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吞噬模式开启！】
【正在强行转化……】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但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扩散开来。
所有的火光、冲击波、以及那足以腐蚀万物的尸毒，全都被压制在那口棺材，或者说，被压制在潘小贤的掌心之中。
棺材剧烈膨胀，像是一个吹到极限的气球，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潘小贤的手臂在颤抖，那狂暴的能量顺着经脉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若是换做以前，他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现在，他是修罗金身！
他是神魔镇狱臂的主人！
“给老子……咽下去！！”
潘小贤咬碎了牙关，神魔臂上的吸力全开。那股毁灭性的尸丹能量，被硬生生抽丝剥茧，转化成最纯粹的煞气和能量，灌入他那如同无底洞般的丹田气海。
侏儒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还是人吗？
连自爆都能吃？！
几息之后。
一切归于平静。
那口四分五裂的棺材冒着黑烟，静静地躺在坑底。侏儒因为失去了本命尸丹，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了一具漆黑的干尸，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
而在废墟中央。
潘小贤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上衣早就炸没了，露出的精壮上身此刻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尚未完全消化的尸气。
“嗝——”
在这个死一般寂静的角斗场里，潘小贤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一团黑色的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来，缓缓升空。
“有点撑。”他拍了拍肚子，一脸意犹未尽，“味道有点像放久了的皮蛋，凑合吧。”
全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那些不可一世的恶徒，还是高层那些自诩高贵的看客，此刻都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生吞尸丹自爆……这特么是哪来的怪物？
潘小贤弯下腰，从干尸身上捡起那块代表着“第一千层层主”身份的黑色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抬起头。
那一双眸子，穿过层层黑暗，看向了头顶那些如同蜂巢般的孔洞。
他抬起手，用令牌指着上方九百九十九层的入口。
“上面的，都把脖子洗干净了。”
潘小贤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通天塔底层回荡，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狂妄。
“潘大爷我，马上就会来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