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弱了。”
“下一个。”
小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砸在万域圣地书院所有人的心口上。
下一个？
还下一个？
炎阳圣子，书院圣子中战力足以排进前五的存在，一个照面，不，连一个照面都算不上，就这么化成了飞灰。
连神魂都没能逃出来。
这还怎么打？
天空之上，那剩下的十五位圣子圣女，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身上那原本璀璨夺目的仙甲，此刻看起来，倒像是一戳就破的华丽泡沫。
“我……”
“我认……”
一名圣女嘴唇哆嗦着，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刚想开口认输。
“闭嘴！”
天枢圣子厉声喝止了她。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一双星眸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收回了九条尾巴，又恢复了弱不禁风模样的小女孩。
不能认输！
他们是书院最后的颜面！
如果他们十五个人，被一个穿着卡通服的小女孩吓得不敢出战，那万域圣地书院，就真的成了全宇宙的笑柄！
“瑶光师妹！”天枢圣子扭过头，看向身边一位怀抱玉琴，气质出尘的少女，“布‘天河剑阵’！”
被点到名的瑶光圣女，娇躯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天河剑阵，是她的最强手段，以三千六百柄淬炼了星辰之力的灵剑为阵眼，一旦展开，剑气如天河倒灌，连绵不绝，足以困杀圣人王。
可……
看着下方那个眼神幽深的小女孩，她真的没有半点信心。
“师兄……”
“执行命令！”天枢圣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我们十五人为你护法！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是！”
瑶光圣女咬了咬银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将怀中的玉琴交给身旁的师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她身后响起。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灵剑，从她的法宝空间中飞射而出，如同一群归巢的银色飞鱼，瞬间布满了半边天空。
每一柄剑，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剑身上流转着星辰之力，彼此之间气息相连，组成了一片浩瀚的剑之海洋。
“天河……起！”
瑶光圣女并指如剑，对着下方的小九遥遥一指！
哗啦啦——
那三千六百柄灵剑组成的洪流，瞬间咆哮而下！
剑气纵横，割裂虚空，那声势，比之前炎阳圣子的大日焚天咒，还要浩大数倍！
直播间里，无数剑修看到这一幕，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是天河剑阵！瑶光圣女的成名绝技！”
“这才是真正的大场面！三千六百柄灵剑啊！每一柄都足以斩杀真神！”
“那个小丫头再诡异，也不可能挡住这一招吧？这可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陆清安坐在王座上，看着那片亮闪闪的“剑雨”，下意识地伸手挡在了顾昭雪眼前。
“闺女，别看，晃眼睛。”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场中，对身边的叶孤城嘀咕道：“老叶，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危险？要不你再去……”
话还没说完，他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咕咚”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陆清安扭头一看。
只见那个之前一直蹲在角落里啃矿石的小胖墩“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更小的，身体像个海胆，长着几根软趴趴触手的小家伙，正眼巴巴地望着天空。
这个小家伙，是公输班从一个混沌海眼里捞出来的，本体是什么谁也搞不清楚，只知道他特别能吃，而且什么都吃，大家就叫他“小吞”。
此刻，小吞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片倾泻而下的剑河，口水顺着嘴角，拉成了长长的一条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凝重。
而是……
一种看到了自助餐的狂喜。
“哇……”
小吞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几根软趴趴的触手兴奋地挥舞起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丑萌的小家伙，张开了他那张小小的、还没有拳头大的嘴巴。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吸力。
他就那么轻轻一张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如同天河倒灌、气势汹汹的剑阵洪流，在距离地面还有百米的时候，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所有灵剑，齐刷刷地停在了半空中。
然后……
调转方向！
它们不再冲向小九，而是争先恐后，前赴后继地，朝着小吞那张小小的嘴巴，飞了过去！
那场面，极其怪诞。
就像是一群受到了惊吓的沙丁鱼，拼命地往一个狭小的鱼罐头里钻。
“咻咻咻咻——”
破空声不绝于耳。
三千六百柄闪烁着星光的灵剑，在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里，首尾相连，拉成一条璀璨的光线，尽数没入了小吞的口中。
整个过程，流畅丝滑，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当最后一柄灵剑的剑柄，也消失在小吞嘴里的时候。
他咂了咂嘴，小小的腮帮子鼓动了两下，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好像在嚼什么有嚼劲的东西。
然后。
“嗝——”
一声响亮而又满足的饱嗝，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广场。
小吞摸了摸自己那圆滚滚的肚子，几根触手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小小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嫌弃。
他扭过头，看向饕餮妖帝，奶声奶气地抱怨道：
“饕餮叔叔，这个不好吃。”
“一点味道都没有。”
“还没放盐。”
“噗——”
高台之上，瑶光圣女喉头一甜，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了下去。
法宝被毁，心神连接被强行切断，她的道基，在小吞那个饱嗝响起的瞬间，就碎了个干净。
她的三千六百柄本命灵剑！
她耗费了数百年心血，用无数天材地宝喂养大的宝贝！
就这么……
被当成辣条给吃了？
还被嫌弃没放盐？
天枢圣子和其他圣子圣女，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昏死过去的瑶光圣女，一个个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血色。
如果说，炎阳圣子的死，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那么现在，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理解的……荒诞。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单方面的……投喂。
玄镜圣主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一千岁。
没了。
又一个。
他最后的希望，又少了一个。
他看着那个还在咂嘴回味的小怪物，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九幽之体。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
对方……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从始至终，这都只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
连游戏都算不上！
这只是一场……幼儿园的课外活动！
“不……我不能输……书院不能就这么毁了……”
玄镜圣主眼中布满了血丝，他那张儒雅的脸，此刻因为极致的绝望而变得扭曲。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着书院深处，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护山长老！听我号令！”
“唤醒神兽！”
“放出……太古龙象！！”
这话一出，不仅是直播间里的观众，就连书院的那些长老和弟子，都全都惊呆了。
太古龙象？
那可是书院的护山神兽！是创院祖师爷从太古遗迹中带回来的活化石！
其实力，早已超越了圣人王，达到了一个不可揣度的境界！
平日里，它都沉睡在书院的灵脉最深处，非到宗门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可唤醒！
现在，圣主竟然要为了对付一群孩子，动用这最后的底牌？
“圣主！三思啊！”一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身形一闪，出现在高台上，急声劝阻。
“唤醒龙象，代价太大了！而且一旦失控，整个万域圣地都可能被夷为平地啊！”
玄镜圣主一把推开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顾不了那么多了！”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书院亡！”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