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锦瑜提问完第六个问题后,没有急着继续,而是在脑海内快速复盘当前得到的信息。
线索指向死因是看风景时‘理解’了某事,其次恐怖非外显物体,而是认知,风景是真实的、固定的日常场景,很可能就是对面某扇窗。
而且这认知是‘逐渐’积累的,直到那天才爆发,就像一个他看惯了的、普通的东西,突然露出了另一面…就像…
她看向渗入的阴影蠕动靠近镜中世界的自己,打了个寒颤,不是害怕,只是一种生理性本能。
接下来要弄清,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日常’,以及那‘另一面’是什么。
确定好提问方向后,欧锦瑜继续道“那扇窗…能看到街对面吗?对面有什么固定的、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
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欧锦瑜总感觉随着提问深入,镜子上的血字颜色愈发深沉暗淡,更加像是人血。
欧锦瑜敲了敲太阳穴,因为发烧未完全痊愈的缘故,她总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想要提问某个问题,但就是抓不到点上。
她额角有些见汗的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问。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观察周围情况的张俊杰出声了“那个,欧锦瑜,我想到一个问题,能问吗?”
欧锦瑜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张俊杰,就是很清澈的那种眼神,丝毫没有其他想法。
可这个眼神在张俊杰这里被解读成:你能有什么问题?你的问题都是弱智问题,配问吗?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张俊杰自感没趣,刚准备放弃时,欧锦瑜开口“你问吧,抓紧点,镜子里的卫生间开始流血了。”
她真的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她对于这条二哈的隐忍度是极高的,不会因为一件小事情就和他置气。
不过要是被她知道张俊杰刚才脑补的内容,一定会先把他揍一顿,然后逼问:我在你内心的形象就这么恶劣吗。
张俊杰转头看向镜子,果然发现镜中世界卫生间白色紧密的瓷砖缝上,开始缓缓流出红色的血液。
“对面是居民楼?他每天在观察某扇特定的窗户?”张俊杰不敢耽误太久时间,赶紧提问。
是。
“砰!”
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物体靠在了门上,力度之大,让门板都向内微微凸起。
两人下意识往卫生间门口方向望去,发现门已经有些损毁,但还能关上。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击一下门后就停下来,不清楚是直接离去还是就站在门外,等待两次提问后继续撞击。
算算次数,两人还剩下七次提问机会,现实世界卫生间至少还会出现三次异常。
不过欧锦瑜想的比较开,至少在七次提问机会用完前,两人还是处于安全的环境,再者,只要不是规则类抹杀攻击,她都有一战之力,不至于会陷入绝境这种情况。
欧锦瑜这次没有等太久,在镜中世界卫生间内出现其他问题前,她就想好问题“他是在那扇特定的窗户里,看到了谋杀案?或者…自杀现场?”
不是。
看着镜子上通红新鲜的血字,将下一个问题的提问权交给张俊杰后,她陷入沉思。
排除掉这种人为制造的恐怖场景,还有什么东西是能隔着老远让一个人吓死,这份海龟汤是本格还是变格?
欧锦瑜还是感到脑海一片混沌,她竟然没有在一开始就询问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但即便抛开这点,她感觉自己还差点什么就可以抓到最重要的点。
张俊杰硬生生拖了点时间,直到见到镜中世界卫生间内开始闪烁出若隐若现的人形黑影,如同幽灵般才决定提问。
“他看到的…是‘人’吗?一个每天固定出现在对面窗口的人?”
是。
血字出现后,现实世界的异常也如约而至,两人身前的洗手池无人触碰,其中一个感应式水龙头突然流出暗红色的水,水流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除此之外,四个角落上的人形黑影也从天花板上下来落到地上,并向前走一步,以包围的方式朝两人靠拢,不过只走一步后就停下来。
现在提问机会已经使用十次。
“那个人…在做一些看似‘日常’、但组合起来极度恐怖的事情?比如…每天处理‘物品’的方式不同,或者说物品本身就是有些不同,但属于正常范围?”欧锦瑜感觉自己抓到大脑隐隐约约想要提问的东西。
在张俊杰提问出最关键的点,既然对面是人,又不是什么凶杀案或自杀等死亡案件,那就只能是某种平日里可以见到,但结合起来却恐怖的东西。
她已经大致猜到是什么,那件东西她陌生,虽然不是她经历,但印象极其深刻。
这么想着,她下意识捏了一下自己左手手指最后两根完全硅胶化,摸起来极软的手指。
是。
镜子给出肯定的回答。
见到自己猜测正确,欧锦瑜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提问第十个问题“他是不是看到了‘处理尸体’的过程?对面住着一个杀手,每天都在他眼皮底下分解、处理尸体,而他一直以为那是普通的家务?!”
镜子似乎被欧锦瑜这么长的问题给搞的有些宕机,没有立即浮现回答,而在这之前,那四道阴影向前挪移一个成年男性正常走路的步伐。
同时,门外有东西开始拍门,拍门声在水滴声之后,填补上水滴落下后的中间声音。
镜中世界内倒是没有变化,因为镜子未回答,所以按照规律,镜中世界内的异常还不能立即显现。
在等待近乎一分钟后,镜子才浮现出一串较长的回答,不是先前的只有“是”或“不是”。
接近,但不完全准确,关键不在于‘职业’。
“什么鬼,接近但不完全准确,除开拼接尸体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吓死人。”张俊杰这次吃了教训没有用反问语气。
“它说的对,不一定是死人才能吓死人。”欧锦瑜冷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