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阴阳螺旋气劲狠狠撞在鬼面盾牌上!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之前,整个水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鬼面盾牌剧烈晃动,但终究勉强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然而,阴阳二气纠缠湮灭产生的狂暴能量乱流,依旧将乌长老震得向后滑退数步,脚下岩石寸寸碎裂!
“噗!”乌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黑血,眼中惊骇更甚。
而此时,柱子也冲了进来,与那名黑袍弟子交上手。
柱子修为虽不及对方,但他身形灵动,战斗经验丰富,更兼有灰隼天生的敏锐和速度,一时间竟与那练气中期的黑袍弟子斗得旗鼓相当。
“小贼找死!”另一名被我拍飞的弟子,眼中凶光一闪,竟弃了骨哨,从袖中抽出一柄淬毒的黑色短剑,合身扑向正在奋力劈砍铁链的柱子!
他们都知道,绝不能让那女犯被救走!
柱子腹背受敌,顿时险象环生!
“柱子,退开!”
我低喝一声,在冲向乌长老的间隙,左手并指如剑,凌空向着那名持短剑的黑袍弟子遥遥一点!
一道凝练无比的纯阳剑气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那黑袍弟子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眼中生机迅速黯淡,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手中短剑“当啷”落地。
“混账!”
乌长老见弟子被杀,目眦欲裂。
趁我分心,他蓄势已久的法术终于完成!
只见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双手印诀猛然一变!
“九幽唤鬼,听吾号令!出来吧,铁骨鬼将!”
随着他嘶哑的咒语,水牢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水骤然剧烈翻腾!
一股远比之前水兽恐怖十倍的气息冲天而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一具身高三丈、通体由漆黑骨骼构成、眼窝中燃烧着惨绿色魂火的巨大骷髅,破水而出!
它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巨型骨刀,空洞的眼眶“看”向我。
随即挥舞骨刀,带着滔天的死气与巨力,朝着我当头劈下!
这赫然是一具拥有接近金丹初期战力的鬼物!
“大哥小心!”
柱子惊呼,但他正被另一黑袍弟子缠住,无法援手。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面对这威势骇人的铁骨鬼将,不退不避,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清越的刀鸣响彻水牢!
“斩!”
吐气开声,我双手持刀,人随刀走,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主动迎向那力劈而下的巨大骨刀!
刀光之中,阴阳轮转,生死幻灭,隐隐带出了一丝道的韵味!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巨响同时爆发!
“嗷!”
铁骨鬼将发出凄厉的魂啸,坚逾精铁的胸骨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裂缝边缘,至阳真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灼烧湮灭着构成它躯体的阴煞鬼气!
它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在岩壁上,碎石纷飞。
而我手中的腰刀,也因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和对撞,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好!好!好!没想到凡俗之中,竟有你这等人物!”
乌长老不惊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可惜,你今日闯入此地,便是自寻死路!玄阴锁魂,万鬼噬心!起!”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整个水牢地面,瞬间亮起无数复杂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瞬间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大血色阵法!
阵法启动的刹那,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水池中、岩壁内、甚至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面容扭曲的鬼影!
它们尖叫着,嘶吼着,疯狂地扑向我和柱子还有沈知夏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平台周围的水面剧烈翻滚,数头体型庞大且散发着恶臭的变异水兽破水而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们。
玄阴锁魂阵,被乌长老以精血和秘法彻底激发了!
他要借助阵法之力,召唤万鬼,结合水兽,将我们彻底淹没在此!
阵法之力加持下,乌长老的气息节节攀升,几乎要达到金丹初期的巅峰!
他狂笑着,灰白色的眼瞳中满是残忍。
“小子,能逼老夫动用此阵最后的变化,你足以自傲了!现在,就和这女娃一起,成为万鬼血食,魂飞魄散吧!”
万鬼呼啸,水兽狰狞,阵法光芒映照得整个水牢如同修罗地狱!
柱子面色煞白,沈知夏眼中也露出绝望。
面对这近乎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似乎已无生路。
然而,我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阵法?鬼物?”
我抬起头,看向狂笑中的乌长老:“谁告诉你,我就没有底牌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贴身收藏的那四块紧紧贴合在一起的轮回镜碎片!
此刻,在周围浓郁到极致的阴煞死气和万鬼呼啸的刺激下。
半块轮回镜被气机引动,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嗡!!!”
清光以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扑来的鬼影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瞬间消融。
水中的变异水兽更是如同被滚油泼中,疯狂挣扎扭动。
体表冒出阵阵黑烟,气息急速衰弱!
连那血色阵法的光芒,在清光的照耀下,都开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不可能!”
乌长老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感受到,自己与阵法的联系正在被那股清光迅速削弱!
那清光之中蕴含的,是一种至神至圣的净化与轮回之力,正是他幽冥鬼道的绝对克星!
“柱子,带知夏走!”
我暴喝一声,趁着轮回镜碎片清光涤荡万鬼的宝贵时机,将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镜中。
碎片清光大盛,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光柱,如同桥梁,瞬间将我和沈知夏连接!
光柱之中,蕴含着轮回镜碎片最本源的修复与庇护之力,顺着这无形的联系,源源不断地渡入沈知夏体内。
暂时护住她濒临崩溃的心脉,驱散她体内肆虐的阴煞死气!
同时,我左手再次并指如剑,由太初阴阳真气与清光融合而成的奇异力量。
对着束缚沈知夏琵琶骨的残余铁链,以及她身后那根作为主要阵法节点的石柱,隔空划出!
“断!”
嗤!
嗤!
两道微不可察的轻响。
那以百炼精钢混合阴铁打造、又经邪法祭炼的坚固铁链,以及镌刻了无数符文的坚硬石柱。
在这缕融合力量面前,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无声无息地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
“噗!”
沈知夏猛地喷出一大口污血,那是郁结在体内的淤血和阴毒。
铁链离体,阵法节点被破,加上轮回镜碎片清光的滋养,让她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尽管依旧虚弱,但她眼神中的绝望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明亮。
“走!”
柱子反应极快,趁着空隙,一个箭步冲上平台。
他不顾污秽,一把将脱困的沈知夏背在背上,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飞快绑紧。
沈知夏也强提一口气,配合地搂住柱子的脖子。
“想走?留下吧!”
乌长老从最初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他惊怒交加,他绝不允许到手的“天煞孤星”命格之力就此飞走!
他厉啸一声,竟不顾反噬,咬破舌尖,再次喷出数口精血,融入身下阵法核心!
血色阵法光芒再次暴涨,虽然被清光压制,但依旧顽强运转,更多的鬼影从地下、水中冒出。
虽然靠近清光范围便会消融,但前赴后继,疯狂消耗着清光的力量。
那头受创的铁骨鬼将,也在乌长老的强行催动下,再次挥舞着半截骨刀,咆哮冲来!
仅剩的那名黑袍弟子,也配合着水兽,从侧面袭向背着沈知夏的柱子!
“带她走!按计划,城外十里坡汇合!”
我对柱子最后叮嘱一声,随即转身,面向狂涌而来的鬼潮和水兽,以及状若疯狂的乌长老和铁骨鬼将。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因全力催动轮回镜碎片而有些激荡的气血。
双手虚抱成圆,体内太初阴阳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与胸口轮回镜碎片散发的清光水乳交融。
一股仿佛蕴藏着天地初开、阴阳分化、生死轮转奥秘的磅礴气息,缓缓从我身上升腾而起。
乌长老瞳孔骤缩,他从这股气息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绝非筑基修士能有的威势!
“阴阳轮转,生死由心!太初归一,破!”
我低喝一声,双掌缓缓向前平推。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奇异波动,以我为中心,向着前方扇形区域,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波动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咆哮冲来的铁骨鬼将,庞大的骨架瞬间定格,眼窝中的魂火剧烈闪烁。
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庞大的骨架哗啦啦散落一地,化为飞灰。
那些疯狂扑来的鬼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数头变异水兽,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僵硬地浮在水面,迅速腐烂消融。
就连那血色阵法的光芒,在这股波动掠过时,也如同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下,骤然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黯淡的血光顽强闪烁。
“噗!”乌长老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原…原始道……道韵?!你……你究竟是……”
他话未说完,我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在他绝望的目光中,一掌印在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搜魂术再次发动。
这一次,更为粗暴,更为彻底!
我需要知道幽冥道在此地的所有布置,多尔衮的更多计划,以及……关于“天煞孤星”和轮回镜的其他秘密!
数息之后,乌长老软软倒地,眼中神采尽失,生机断绝。
这位金丹初期的幽冥道长老,终究难逃一死。
我收回手掌,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击“太初归一”,几乎抽干了我大半真元,更动用了轮回镜碎片的本源之力,负荷极大。
短时间内,无法再施展第二次。
不敢耽搁,我迅速在乌长老身上搜索一番。
找到几块刻着幽冥道符文的令牌、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和材料,以及一本记录着幽冥道部分功法和秘术的皮质册子。
我来不及细看,统统收起。
又从他怀中摸出另一面略大、气息更为古朴的黑色三角旗,这应该是控制整个“玄阴锁魂阵”的主阵旗。
此时,柱子已背着沈知夏,沿着来时的栈道,向着水牢入口方向快速退去。
我也不再停留,身形一闪,迅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