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沙野始终按兵不动,而苏荃与另两名女孩,在奔赴高承沙野家的路上,已彼此交手数回。
一天多后,一行人抵达高城,沙野的宅邸。
此时,桂艳烨与特鲁伊逊岛的实力已今非昔比。
桂艳烨的力量从原本的微弱提升,到靠近目标时竟如潮涌般奔腾不息;单论战力,两名少女已足以正面迎敌。
那栋宅子高耸却透着几分慵懒,青藤缠绕的石阶旁荆棘横斜。高阔的入口厅堂、厚重的拱形大门、粗粝又考究的石砌墙角,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仅这一扇门,便已道尽屋主的身家分量。
不错,正是高成帅的居所。
他母亲早年在华尔街搅动风云,是位手腕凌厉的女强人;父亲则是政坛声名赫赫的人物。这般排场,倒也不足为奇。
苏荃按响门铃,一位衣着熨帖的管家应声而出。
见高承沙野平安归来,管家脸上顿时绽开笑意,忙不迭拉开大门,请众人入内。
穿过门廊,苏荃一眼瞥见沙发上坐着两人:一位穿警服的中年男子,身旁是一位容貌出众、眉眼与高承沙野极为相似的女子。
那男子,必是高成帅的父亲无疑;
而那女子,该是高承沙野的母亲,只是她容颜年轻得近乎违和,让苏荃一时迟疑。
高承沙野刚踏进门,女子便疾步上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高承沙野感受到那熟悉的暖意,忍不住轻呼出声:
“妈……”
果然,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子,正是她的亲生母亲。
母女相拥的画面温情脉脉。
“这孩子能毫发无损地回到高城庄园,可真让我们操碎了心!”高承沙野的父亲起身走近,朝苏荃等人点头致意。
苏荃眼见桂艳烨与纳吉布依次自报姓名,只得也报上自己的名字。
“您好,李先生!”高志郎含笑开口,语气谦和。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然一僵,声音陡然拔高:“李……你不是人?!”
“我是人。”苏荃答得干脆利落,字字清晰。
高志郎面色霎时阴沉下来,额角青筋微跳。
“抱歉,失陪一下。”他匆匆拱手,转身快步上了楼。
望着父亲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高木百子立刻迎上来,诚恳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我先生向来情绪敏感,还请见谅。”
高承沙野察觉到父亲与苏荃之间暗流涌动,一时怔住,不知如何是好。
不多时,高志郎从楼上下来,手中握着一柄武士刀。
苏荃心头一紧,暗自绷紧神经,若对方动手,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真的,多谢各位救我女儿性命!”高志郎语气缓和,将刀递上前,“这是家传之物,权当谢礼。”
话虽客气,苏荃却听出弦外之音:送刀,是催客离席。
那把刀确是名匠所铸的上品武士刀。苏荃心底不喜此人,但碍于礼数,只得接下,转身便走。
高志郎终究没能挽留。
目送苏荃一行远去,高承沙野站在原地犹豫片刻,终于抬脚追了出去。
“你要是跨出这扇门,就别想再回来!”高志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高承沙野脚步未停,只回头轻声道:“对不起,爸爸……我必须跟他走。”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径直奔向门外。
高志郎额上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离去。
事已至此,他反倒松了口气,身为高级警官,他深知前线危机四伏;比起让女儿独自返程,跟着苏荃,或许才是更稳妥的选择。
苏荃刚离开别墅不久,高承沙野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李老师,等等我!”
听见呼喊,苏荃转身,见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连忙上前搀扶:“怎么?你也跟出来了?”
她垂着眼,耳根泛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想走,只想跟你一起。”
那抹绯红,分不清是跑得太急,还是羞得厉害。
高木小夜在一旁打趣,连向来冷面的毒岛都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一起,她脸颊更烫了。
苏荃装作没看见,转头对三人道:“先去找补给,再回学校。”
接连逛了几家超市,货架空空如也,众人只得无奈折返。
估计眼下整个安全区的商超,早已被搜刮一空。
于是,他们调转方向,朝一片尸堆行去。
高承沙野忽地侧过脸,一手捂眼,一手慌乱地挡住视线。
苏荃顺着她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草丛里,一对年轻男女正依偎缠绵。
高承沙野羞得脱口惊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对男女也被惊动,慌忙分开,脸同样涨得通红。
桂艳烨误以为出了什么状况,赶紧拉住苏荃:“快走快走!”
在这礼乐崩坏、秩序瓦解的年代,人本能的欲望早已挣脱束缚,此类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苏荃无意窥探,脚步加快,迅速带人离开。
“季!快看,那边有家超市,货架上东西全在!”
翻找许久,团队终于撞见一家尚存物资的店铺,众人立刻驱车赶去。
超市货架上堆满各类物资,可惜咱们没车,不然真能把整座超市搬空。她轻叹一声,苏荃抬手一挥,眼前偌大的超市顷刻间化为虚无。
两人当场愣住,嘴巴微张,半天合不上;高承沙野侧过脸,瞳孔骤然收缩,同样惊得失语。
“李老师,这……”
“别发呆了,下一家走起!”苏荃望向两张写满震惊的脸,语气轻松。
离开后,她目光沉静,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个女孩。
“我有个随身空间,刚才那些东西,全收进去了。”
听完解释,两人眼中的好奇更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片刻沉默后,苏荃决定把基础原理讲清楚。
消息一传过去,两个女孩顿时怔在原地,像被钉住了脚。
“原来苏荃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怪不得一现身就强得离谱。”
“李老师,能让我去您的空间里看看吗?”高承燮试探着开口。
“小事儿。那口棕棺我完全掌控,进出随心。”苏荃答得干脆利落。
话音未落,高承沙野身影已倏然消失。
踏入那口褐色巨棺所展开的空间,她缓步前行。
“太不可思议了,和外面几乎一模一样!”高承沙野望着眼前景象,喃喃出声。
眼前只有两处建筑:一座古意盎然的中式园林,一座日式风格的共享宅院。虽无太阳,却处处透亮,恍如白昼。
她四处走动,除了几间被苏荃设限、连门都推不开的屋子,其余地方几乎都逛了个遍。
忽然,一本摊开的旧书映入眼帘,她顺手拾起翻看。
只读了几页,心神便被牢牢吸住,整个人仿佛跌进书页深处,再难抽身。
同时,苏荃一行仍在逐家清空超市库存,顺手又规划好下一家目标。
边走边扫,补给大把入账,沿途也清掉了不少丧尸。
“杀了我!肖潇潇,快杀了我!我不想变成没知觉的行尸走肉!哪怕死,我也要保住自己!”不远处传来嘶哑的吼叫。
另一个女人哭着回应:“勇哥,撑住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猛地刺进耳膜。
苏荃等人闻声疾奔而去。谁也没想到,景浩永已被咬,正重演当初那场噩梦。
“让开!公本同学!”苏荃一眼扫见即将异变的景浩永,厉声喝道。
柯公本却纹丝不动,死死守在景浩永身旁。苏荃心头一沉,立刻冲上前去。
就在景浩永张嘴扑向柯公本的刹那,苏荃刀光一闪,人头应声落地。
“永!!!!!!”
柯公本非但没松一口气,反而扑过去抱住尸体,嘶喊着景浩永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景浩永彻底没了气息。柯公本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肩膀剧烈起伏,泪水无声砸落。
苏荃转身找到肖潇潇,问明缘由。
原来她离开后,不少学生自认能应付局面,悄悄溜走。他们三人组就是其中之一。
前几日,井浩勇为护住柯公本,被丧尸咬伤,苏荃一听,便知道后续如何。
话刚说完,苏荃便让肖潇潇留下安抚柯公本,自己则和毒岛冴子、桂言叶退到外围警戒。
过了许久,柯公本才缓缓松开手,终于平静下来,默默接受了男友离世的事实。
“咱们再去别处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学生遇险。”苏荃对肖潇潇和柯公本说。
物资已攒得差不多,可学生擅自离校的事,苏荃没法视而不见。随着新成员加入,五人小队正式启程,开始搜寻散落各处的同学。
当然,逃走的远不止三人,肖淑晓她们只是其中一批。
准确地说,人数远超三个。
路上,苏荃频频撞见熟悉面孔:有的已成丧尸,有的瘫坐在地,气若游丝。
看得出来,绝大多数学生都陷进了绝境。
每救回一人,队伍就壮大一分。而在确认死亡的学生中,苏荃亲手点数出一百多个,全是无视指令、私自出逃者。若任其蔓延,藤美学院很快就会只剩她和几个女孩相依为命。
苏荃信念未改。
她心意已决。魏文那边,梅西梅身上突现异常征兆,待她带着几十名幸存学生返校,当即宣布这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