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抛出诱饵,以虚击实……
这位“谨慎”的老和尚,还能绷得住那根弦吗?
冥河老祖眸中,倏然亮起一道锐利精光。
体内法力轰然奔涌,刹那间血雾翻涌如沸,腥风卷地而起!
元屠、阿鼻双剑铮鸣出鞘,煞气如刀,割裂虚空,寒光刺得人眼生疼!
冥河老祖双臂暴起青筋,挥剑如雷霆劈落,狠辣决绝地斩向菩提老祖!
菩提老祖横掌结印,周身浮现金莲屏障。
血海岸畔,杀机再起。
这一回,冥河老祖彻底撕开所有保留——法力倾泻如洪流,招招搏命,式式见血!
那架势,分明是要把命豁出去,与菩提老祖同归于尽!
菩提老祖心头一紧,脊背微凉。
本能地收势敛锋,身形微沉,摆出守势,不敢轻进半分。
“好!”
冥河老祖瞳孔深处精光一闪。
正是他要的破绽!
若菩提老祖一味强攻硬撼,他反倒棘手难缠;可如今对方畏首畏尾,节奏便全落在他手里!
双剑在手,嗡嗡震颤,血芒暴涨三尺!
一道道赤红剑气被法力催逼至极致,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
菩提老祖连挡三记,脚下砂石崩飞,终是被逼得踉跄后撤数步,堪堪避过剑锋所指!
他心里门儿清:
这股狂暴战力撑不了多久。
若冥河真能一直这般悍猛,这场仗,压根不必再打。
冥河自己也清楚——这是透支换来的短暂巅峰。
但他要的,从来不是赢下菩提老祖,而是那一瞬的空档!
只要菩提老祖退上一步,他的目光,便已钉死在远处那人身上。
不远处,观战的地藏王菩萨浑身一僵,脸色骤变。
谁能想到,洪荒暗处竟蛰伏着如此骇人的存在?
此前他还以为,自己准圣后期的修为,纵使排不进顶尖行列,至少也挨着边儿了。
可此刻亲眼所见,才知当年那点自负,何其可笑!
单是两人交手逸散的余劲,便震得他指尖发麻、气血翻涌;
若是直面其中任何一人……
怕是连佛宝都来不及祭出,便已被碾作齑粉!
唯有仰仗佛门两位师尊亲赐的两件至宝,或有一线生机。
正思忖间——
一股森然目光如冰锥刺来!
地藏王菩萨后颈汗毛倒竖,寒意直钻骨髓!
这感觉他太熟了——猎手锁定了猎物,只等收网!
他猛然抬头——
魂飞魄散!
不知何时,冥河那双血眸已牢牢盯住自己!
眼神阴鸷如毒蛇吐信,冷硬似万载玄铁,分明已将他视作囊中之物!
地藏王菩萨心口一沉,下意识就想抽身疾退!
可身子刚动,已晚了——
冥河左手双剑依旧狂攻不休,牢牢缠住菩提老祖;
右手却已悄然扬起,掌心血光炸裂,一道猩红匹练破空而出,快如电闪,直取地藏王菩萨咽喉!
若他正值鼎盛,法力充盈,又有佛宝护体,尚有几分周旋余地;
可眼下刚调息片刻,体内法力不足两成,佛宝根本催不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色大手裹挟腥风,一把攥住自己腰身,凌空提起!
“冥河——!”
菩提老祖目眦欲裂,声如惊雷,“你若敢伤地藏一根毫毛,我佛门必踏平幽冥血海,诛尽阿修罗一族!”
冥河此举,他岂会看不出用意?
怒火早已烧穿理智,胸中恨意翻江倒海!
若论真实战力,他未必稳胜冥河;
可若真能压过此人,定要将其神魂抽出,寸寸碾碎,骨灰扬尽!
这厮,实在猖狂得令人发指!
见菩提老祖暴跳如雷,冥河反而唇角微扬,眉宇间戾气稍敛,竟透出几分快意。
“桀桀……”
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菩提,少拿这些虚话吓唬人。你且问问你背后那位圣人——就算他真想动手,敢吗?”
圣人神通,的确通天彻地,无人能测。
可幽冥血海,亦非寻常所在!
那是盘古开天后所化,天地污浊尽汇于此,万古罪业层层沉淀,早已成了洪荒的“业力之渊”。
若佛门圣人一时怒极,真把血海砸个粉碎,灭尽阿修罗族……
那滔天业力,顷刻反噬,尽数加诸己身!
女娲造人,功德浩荡,可封圣位;
而毁血海者,业障无边,足以拖垮圣人道基!
这般沉重因果,连圣人也扛不住!
冥河比谁都明白——佛门那两位,根本不敢赌。
上古之时,若非兄弟二人撞上天大运道,得了鸿钧道祖垂青,赐下鸿蒙紫气,
哪来的圣位?哪来的西天道场?
三清立教、女娲造世,皆凭实打实的功果;
偏他们两个,既无开天之功,亦无补天之德,
却坐拥圣位,高踞云端——
这才是冥河心中最扎眼的一根刺。
这简直荒唐透顶!
越琢磨,
冥河老祖心头那股火就越烧越旺。
攥着地藏身躯的手指猛地一收,骨节爆响,青筋暴起。
霎时间,一股狂暴的至圣法力如铁箍般层层绞紧——
地藏王菩萨浑身剧震,五脏六腑仿佛被碾碎,金身寸寸发烫、龟裂!
“呃啊——!”
他修持万载佛门金刚不坏之体,肉身早已凝若神铁、坚逾混沌玄晶。
可再硬的金身,也得看是谁在下手。
冥河老祖那一身堪比天道本源的至圣伟力,压下来时,比上品先天灵宝自爆还要狠烈十倍!
地藏金身纵然无双,却终究不是混沌神铁铸就。
不过数息之间,他已疼得嘶声咆哮,面目扭曲如厉鬼,喉间滚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脊骨、肋骨、指节……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又瘆人的碎裂声接连炸开,像一串被踩扁的枯竹。
整个人蜷缩抽搐,血丝从金身缝隙里丝丝渗出,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可冥河老祖眼神冷得像冻了万年的寒潭,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住手!”
“冥河!立刻停手!”
菩提老祖瞳孔骤缩,额角青筋直跳。
眼见对方下手毫无顾忌,连一丝余地都不留,他心头猛沉——
这哪是谈条件?分明是往死里逼!
他当即散去拂尘中蓄势待发的佛光,指尖微颤;
冥河背后那对阿鼻、元屠双剑也嗡鸣一声,悄然归鞘。
“你要什么,直说。”菩提老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竭力平稳,“只要放了地藏,佛门能应的,我今日全替你应下。”
他真不敢赌。
这疯子行事全无章法,偏又狠得下心、豁得出去——
软的压不住,硬的镇不住,疯的更惹不起!
此刻菩提老祖憋屈得胸口发闷,活脱脱一个赤脚汉撞上亡命徒:
你穿金戴玉,他光着膀子抡刀,你还真没法跟他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