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圣人灰飞烟灭的惨状,至今还刻在他们眼皮底下!
谁说陨圣丹仅炼了三颗?
若老师袖中还压着余货,他俩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至于联手平心娘娘、硬撼天道?
省省吧!
这念头连想都没在他们脑中冒过。
在他们心里,平心娘娘不过是撞了大运,侥幸得了地道权柄——
论真本事,确实强过他们;
可真要跟老师掰手腕?
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老师的手段,是亿万载光阴一刀刀磨出来的,
哪是刚站稳脚跟的平心娘娘能硬扛的?
哪怕她手握地道之力加持,
他俩照样不买账。
在他们骨子里,天道至高、唯我独尊,早就是铁打的常识。
如今突然冒出一股力量,竟能正面击溃天道?
荒唐!比梦话还离谱!
“废话少说,赶紧联络幽冥的地藏!”
接引圣人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有声,
话音未落,眉宇间已浮起一丝笃定。
准提圣人颔首应和,眸光沉静,透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对地藏的成色,向来信得过。
早年佛门立足未稳时,他俩就已盯上幽冥地府——
短短数十年,便看穿其下埋着的滔天机缘。
当即拍板,把佛门最锋利的一把刀,派了过去。
目的很直白:分润幽冥功德,扎下佛门根基。
这把刀,正是地藏。
他在佛门里本就出类拔萃:
佛理通透如镜,修行快得惊人,
不过数万载,便踏破桎梏,登临大罗金仙之境,
堪称当时佛门年轻一辈第一人,
深得二圣倚重,视作未来掌教的头号人选。
说实话,若非幽冥之事干系太大,
换个人去,二圣根本不敢托付,
他们还真舍不得让地藏久驻此地——
毕竟,这是佛门将来撑门面的柱石!
好在地藏没让他们失望。
一入幽冥,便立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惊世宏愿,
震得天地动容,引得佛子长驻不归。
数十万年来苦心经营,
佛门已在幽冥扎下盘根错节的势力,
不仅吞纳海量功德气运,
更收拢大批天赋卓绝的幽魂生灵,
为佛门攒下了沉甸甸的功业。
此刻,幽冥地府深处。
地藏正盘坐莲台,诵经超度亡魂,梵音如溪,徐徐流淌。
忽地,两道温厚却不可违逆的神念破空而至——
正是接引、准提二圣亲传密令:
“地藏,即刻出手,不惜一切代价,速取幽冥血海!”
他指尖一顿,经声微滞。
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两位师尊素来持重,为何此次如此急迫?
佛门向来以稳为先,步步为营,
这才得以在幽冥稳扎稳打、开枝散叶。
如今局面早已固若金汤,
若骤然掀翻棋局,稍有不慎,便是反噬滔天!
这般浅显的道理,师尊岂会不知?
“师尊那边……究竟出了何事?”
他轻声低语,手指缓缓抚过谛听温厚的脊背,
眉间微蹙,满是疑云。
可圣谕如天雷贯顶,不容置疑。
他分明感知到那缕气息——
是接引的浩荡慈悲,是准提的锐利威严,
半点不假。
纵有千般不解,亦无半分迟疑。
师命所在,便是佛门脊梁所向!
既如此——
那就战!
禅杖嗡鸣震颤,插地而立,竟似活物般欲破土而出;
地藏周身佛光陡然炽烈,如熔金泼洒,
怒目圆睁,金身隐现,再不见往日慈悯,
只余一尊降魔伏妖、势不可挡的忿怒明王!
谛听仰首凝望,铜铃大的眼瞳里映出主人翻涌的战意,
惊愕一闪而过,却未出一声。
地藏已抬手断喝:
“传本座法旨——幽冥诸佛子,即刻聚兵血海!
此战,只为渡尽血浪亡魂,荡平冥河祸患!”
如今整个幽冥,佛门上下皆奉地藏为圭臬,
何况此番携圣谕而来,谁敢怠慢?
顷刻之间,梵音止息,钟鼓齐鸣,
无数佛影自阴司各处腾空而起,
黑压压一片,如潮水奔涌,直扑幽冥血海!
风卷残云,鬼哭噤声,
整座地府霎时绷紧如弦——
谁也不知佛门这把火,到底烧向何方?
怎么前脚还敲木鱼,后脚就亮起了降魔杵?
血浪翻涌,腥风扑面,
万千冤魂在赤浪中撕扯哀嚎,
浓稠血气蒸腾如雾,叫人胆寒齿冷。
血神宫内,
“启禀老祖,弟子已潜入洪荒,
正竭力追查青萍道人的行踪。”
可那人行踪如烟,神出鬼没。
天波旬接连追查数回,次次扑空。
恳请老祖宽宥!”
开口的是天波旬。
此前他奉冥河老祖之命,深入洪荒四处搜寻清萍道人的下落。
奈何屡试屡败,毫无斩获。
别说当面拜见清萍道人本人,
连对方的一缕气息、半道踪影都未曾捕捉到。
他心中愧疚难当,只觉愧对老祖厚望,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罢了,清萍道人既传得混元真法,
其道行之深、手段之玄,必然惊世骇俗!
怕是连我这把老骨头,也难及他万一。
何况你尚在准圣之境,力有未逮。”
冥河端坐于十二品业火红莲之上,
目光扫过身前四大弟子伏地请罪的身影,
沉吟片刻,终将此事轻轻揭过。
早先他不过是被那混元道法勾起兴致,
想寻着清萍道人,切磋印证一番。
如今细想,对方分明无意相交,
若再强遣人追踪,反倒惹人生厌,
平白得罪一位通天彻地的大能——
这笔账,实在划不来。
“谢老祖开恩!”
天波旬返程前,早已备好领罚之心,
甚至暗中咬牙,打算硬接几记血神鞭。
谁料老祖非但未加责罚,反而温言宽慰,
直叫他心头一热,肩头一松,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就在此时——
殿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脚步纷乱,甲胄铿锵。
冥河与天波旬齐齐抬眼,循声望去。
不多时,阿修罗族三大魔王之一的大梵天便撞门而入,
袍角翻飞,额角沁汗,双目赤红如燃。
一见高座上的冥河老祖,他当即单膝砸地,声如闷雷:
“老祖!血海外围突现大批佛门僧众!
今日不知犯了哪门子疯,
见我族生灵便下死手,强行度化,毫不留情!
短短半日,已有百余族人被摄走神魂、改换根骨!
求老祖替我等做主——
把这些秃驴尽数斩尽,血洗幽冥!”
他跪伏在地,周身杀意沸腾,衣袍无风自动,
显然血海外那场突袭,已彻底撕开了他的忍耐底线。
阿修罗本就性烈如火,嗜战成性,
这下等于被人当面掀了巢穴,焉能不怒?
“什么?!”
“该死的秃驴,竟敢骑到我血海头上撒野!”
冥河老祖霍然起身,眉宇间惊怒交迸。
佛门虽早入驻幽冥,却一直低调蛰伏,
几十年来,不过零星点化一两个游荡孤魂,
两方势力隔岸相望,互不侵扰,井水不犯河水。
他对这个新邻居虽心存戒备,
可念及背后站着两位圣人,
尤其那个地藏小和尚,修为扎实、气运绵长,
这才强压脾气,容他们在此立足。
可容忍,不等于任人宰割!
今日这般肆无忌惮,已是公然踩线——
若无个明明白白的说法,
纵是圣人亲临,他也定要讨回这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