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机缘一至,破境准圣,指日可待!
不得不说——
气运之威,当真令人瞠目!
这等进境,快得如同乘风御雷!
可惜,旁人只能眼红,无法效仿。
人皇之位,天下仅此一席;
而坐上这位置的资格,
从来不是靠争、靠抢、靠运气,
而是以肩扛山岳之重,以命系万民之托,
方能承接那份足以焚身炼魂的磅礴气运。
你肩上扛着的,是亿万黎庶的前程与命脉。
这份重担压下来,足以让意志稍弱者当场窒息!
若非心志如铁、神魂似钢之人,
面对如此浩荡的使命,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字字句句,皆出自李天胸中滚烫真言。
嬴政霍然转身——
眼前赫然立着李天本尊,衣袂未扬,气息已至……
他眸光骤亮,脚步一沉,大步上前,
直抵李天身前,双袖一敛,深深躬身。
“嬴政拜见先生!久违重逢,先生风仪愈见清峻。”
李天颔首轻笑,唇角微扬,目光掠过眼前这位身姿如松、气宇凛然的帝王:
“数月不见,你眉宇间郁结尽散,眼神也愈发沉定。
看来那些缠绕心头的迷障,已尽数拨开了。
好!实在好!
我先前那几番点化,总算没白费工夫。”
嬴政垂眸应声,恭敬之色浸透眼底。
“陛下可愿随贫道在这殿中缓步一行?听闻人族将启泰山封禅大典,
贫道恰有一物,想亲手奉予陛下。”
此前在人族圣地,李天曾倾囊相授,剖玄析微;
更于关键处数度提点,字字如钟,振聋发聩。
如今先生开口,嬴政岂有推辞之理?
何况那一句“礼物”,早已在他心底掀起波澜——
他比谁都清楚,先生绝非凡流:
修为深不可测,似渊海难量;
出手更是惊世骇俗,寻常物件搁他手里,都是洪荒难觅的奇珍。
当初在圣地所见那些灵宝异器,
不止让他与人族三祖瞠目结舌,
甚至疑心这方天地是否悄然更易——
莫非遍地生宝、山河吐玉?
可后来才知,洪荒依旧寒暑如旧,
唯独李天手中,富可敌界。
自此,嬴政心中再无疑虑:
先生来历非凡,非此世所出。
而先生甘为人族奔走,他心底唯有灼灼敬意与深深感念。
“您啊,总爱从我这儿顺些好东西去。”
李天望着嬴政眼中跃动的期待,心下莞尔,
嘴上却故作无奈,摇头一笑:
“罢了,陪贫道走一走吧。”
他怎会不知嬴政在想什么?
其实自己也挺无奈——
系统赏下的哪件不是震古烁今的至宝?
连先天十大灵根都排着队冒头!
真想掏件平平无奇的出来应个景?
翻遍家底,竟无一件拿得出手的“凡品”。
倒不是故意显摆,
只是实情如此,连他自己都驳不了。
唉……
这年头,想低调做个普通人,
怎么就这么难呢?
屋外。
清风贴着门缝,耳朵几乎要竖成两片薄刃,屏息凝神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可那扇门仿佛被铁水浇铸过,严丝合缝,连一缕风都钻不进去——更别说讲道时那涤荡心神的玄音了。
他急得原地打转,手指无意识抠着门框木纹,指甲缝里嵌进细碎木屑也浑然不觉。
先前那位师弟修为一日千里,他们几个童子全看在眼里;师尊与那位大能闭门论道,字字如珠玉坠地,若能偷听半句,怕是抵得上十年苦修!
可惜啊……真可惜!
“喂——清风!你鬼祟个什么劲儿?”
话音未落,明月像只狸猫似的从廊柱后头闪出身来,“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清风浑身一激灵,魂儿差点从天灵盖窜出去!下意识绷直脊背,膝盖一软就要跪倒——生怕是师尊察觉了,正要拿他开刀。
回头一瞧,却是自家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明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嘘——!”
他一把捂住明月的嘴,压低嗓子吼:“师尊和那位道长正在里头参玄演法!你我稍有响动,惹恼了两位真人,脑袋都得拎在手里走路!”
他绷着脸,眼神凛冽,活像护崽的母豹。
明月却翻了个白眼,懒洋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放心吧,我肚子里的胆子早搁回原位了——你当师尊是摆设?这屋子上下里外,早被封得比蜜罐还严实。我看呐,这场论道没个三年五载,门缝都不会漏一丝光。”
他太懂镇元子了:那位李天道长,性情相投、机锋相契,两人一坐下来,怕是要把日月星辰都聊出新花样来。急什么?
清风刚想数落他两句,门却毫无征兆地“吱呀”一声敞开了。
镇元子的声音沉沉落下,不怒自威:“进来。”
明月脸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瞬间冻成了冰壳子。他腿一软,膝盖“咚”地砸在地上,脸都白了。
要是时光能倒流——他发誓,宁可咬掉自己舌头,也绝不多说一个字!
可老天爷向来不接这单生意。
两人攥着衣角,脚尖蹭着青砖,一步一挪进了屋。
镇元子端坐不动,面色如古井无波;李天却斜倚在云榻上,唇角微扬,眉梢含笑,像是刚饮了一盏温润的松醪酒。
“师尊,弟子知罪!”
不等镇元子开口,清风明月已双双伏地,额头紧贴冰凉地砖,脊背绷得像两张拉满的弓。
“妄议师长,揣度圣意——这就是你们这些年在我跟前学来的规矩?”镇元子目光扫过地上两个抖如秋叶的脑袋,眼中温润尽褪,浮起一层寒霜。
若非李天道兄提前收束道韵,他竟不知自己身边这两颗乖巧伶俐的小豆丁,心里早攒了一箩筐的嘀咕。
“师尊……”
两人喉头发紧,声音发颤,连抬眼的勇气都没了。
这一回,师尊是真的动了肝火。
果然,镇元子指尖一叩案几,声如金石相击:“观规森严,尔等僭越。今日便以七星鞭责十下,可有异议?”
清风明月霎时面如死灰。
七星鞭?那是镇元子炼化北斗精魄所铸的刑器——抽一鞭,筋络如焚;挨三鞭,骨血俱震;十鞭下去,轻则瘫卧半年,重则道基崩裂!
两人眼底血丝密布,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可一抬眼,只见师尊下颌线绷得笔直,眸光冷硬如铁——这事儿,再没人能扳回来。
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天悠悠开口:“道兄且慢。”
他身子略略前倾,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清风明月不过年少口快,又非存心悖逆。不如暂且记下,若再犯,一并清算,如何?”
他进门时,这两个孩子奉茶斟水,恭敬周到;他更看得分明:镇元子本就不欲重罚,只是碍于他在场,不得不端出威仪。换作是他自己,守了数千年的童子,哪舍得真往死里打?
既如此,顺手递根梯子,既全了镇元子颜面,也暖了两个小家伙的心。
镇元子闻言,眉峰微松,却仍板着脸:“既承道友宽宥,今日便免去责罚——但若有下次,便是天王老子开口,也恕不得!听明白了?”
那语气,依旧沉得压人,可眼底那一丝松动,终究没能藏住。
清风明月心头巨石轰然落地,额头冷汗混着尘灰,在青砖上洇开两小片深色印记。
“是……”
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门外,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后背湿透,贴着衣衫冰凉一片。
再抬眼时,彼此对望一眼,心照不宣——从此以后,嘴上那道锁,得焊死。
镇元子目送他们离去,转向李天,轻轻一叹:“道兄见笑了。我这五庄观里,竟也出了这等疏漏……惭愧。”
“道兄言重了,方才你我论道混元道果,我观道兄对此境参悟极深,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破开混沌屏障,登临混元至境,证就无上大道了。”
李天抬手轻挥,语气淡然。
眼前这位镇元子,方方面面都令人钦佩。
唯独一点让李天略感不适——太谦恭,近乎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