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炽烈夺目,宛如破夜明灯,瞬间撕裂整片血色天幕。
血海之上,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被拽了过去。
轰然一声——
佛光炸裂!
十二品功德金莲与六根清净竹自血海底部冲天而起,莲华绽开,竹影摇曳,佛威浩荡!
被拖入血海已久的地藏,竟借着两宝之力挣脱束缚,踉跄而出,
虚弱地倚靠在金莲撑起的佛光屏障上,浑身上下污迹斑斑。
那件后天炼制的袈裟、禅杖,早已化为齑粉,不见踪影;
眉心隐隐浮着一层黑气,浓得化不开——
分明是血海秽毒已侵入经络,再不驱除,必损道基!
须知这幽冥血海,乃洪荒至污之地,
圣人亦不敢久留,遑论区区准圣?
地藏能侥幸脱身,实属万幸。
若再迟片刻,毒气直冲心窍,怕是连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嗯?”
“竟能从老祖血海中挣脱?!”
血浪翻腾处,冥河老祖瞳孔骤缩。
身为血海主宰数十万载,他早已与这片血域血脉相融、生死同契。
血海一颤,他心头即明。
念头刚起,便欲催动血海之力镇压异动——
可那两件佛宝破水而出的速度太快,快得不容他凝神聚势。
等他回过神来,封印已被佛光洞穿!
他当即断定:必有圣人出手!
洪荒之内,唯圣人可撼动血海根本。
再看那金莲与竹影的气韵——
分明是接引圣人到了!
念头及此,冥河老祖心口一沉,寒意直透脊背。
李天能单挑并重创准提,已是惊世骇俗;
若接引也踏入场中……
局势,恐怕顷刻逆转!
圣人之重,重若山岳;
更别说接引与准提师兄弟亿万载,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二人联手,绝非简单叠加,而是倍增之威!
到那时,纵使李天倾尽全力,能否护住阿修罗族、乃至自身周全?
况且……
他冥河老祖手里,既无足以打动李天的筹码,也无值得对方拼死相护的利害。
没有实打实的好处,谁会为一个外人,硬扛两位圣人雷霆之怒?
这不是悲观,是洪荒的铁律。
所以,他必须把最坏的结局攥在手心——
若李天抽身离去……
他冥河老祖,便学当年魔祖罗喉,引爆整座血海!
宁可粉身碎骨,也要拉你们一道坠入无边业火!
这两位高踞九霄的圣人,连同那群不可一世的佛门势力,到底还能撑多久?若真撑不住——
佛门倾覆之日,便是冥河老祖自毁道基之时。
冥河老祖眸光一沉,寒芒如刃。
心底早已铁了心,再无半分犹疑!
而此刻的李天尚蒙在鼓里。
他拼死护住的这位老祖,竟已暗中备好了玉石俱焚的后手。
倘若他知晓此事,怕是当场就要扶额苦笑:
“我看起来,真就这般靠不住?”
可眼下,他全部心神都钉在眼前两件佛门至宝上。
十二品功德金莲骤然盛放,两束炽烈金芒喷薄而出,如金茧般将地藏与准提牢牢裹住,隔绝一切侵袭。
另一件法宝——六根清净竹,则彻底撕开伪装,爆发出先天至宝的凛冽威势!
一道道封禁六识的玄光自天穹倾泻而下,密如骤雨,快似电闪。
李天身形腾挪如风,在光雨间隙中辗转腾跃。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玄光的凶险——只要沾上一丝,神魂立溃、五感尽废,不死也废!
仰头望去,漫天玄光划破长空,宛如星陨洪流;
六根清净竹嗡鸣震颤,法力奔涌如海,毫无滞涩。
李天一边疾退,一边在心底啧了一声:“有天道撑腰,果真不讲道理——法力取之不尽,换谁不眼热?”
话音未落,青萍剑已横于身前,剑锋微颤,寒光迸溅。
时间推移,玄光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密,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单凭步法腾挪,已然捉襟见肘。
好在他手中还握着这柄青萍剑。
剑势一展,如云卷山河,似水漫平野,行云流水间不见半分滞碍。
纵使玄光如潮,竟无一道能近他三尺之身!
任你狂澜压顶,我自岿然不动。
天穹之上,六根清净竹忽地一震,灵光暴炽——
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头翻涌的怒意。
“呵。”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李天抬眼,眸底寒光一闪,锐利如剑出鞘。
实则,他早已踏足混元七重天,肉身更在连番淬炼中脱胎换骨,坚逾混沌顽石,韧胜先天神金。
如今的他,早已是真正意义上的——肉身成圣!
六根清净竹那点玄光,本就伤他不得。
先前一味闪避,不过是在引蛇出洞——
只为锁死接引圣人的藏身之所!
此人早无声潜入幽冥,隐于虚空褶皱之间,悄然催动两件至宝,伺机而动。
李天对此,笃定无疑。
线索已齐,火候已到——
该收网了!
“滚出来!”
声如惊雷炸裂,李天不闪不避,迎着漫天玄光悍然挥剑!
青萍剑啸,千丈青芒撕裂虚空,直劈向那片看似空荡的虚空死角——
轰!!!
巨响撼动九幽,气浪翻卷如龙,尘烟滚滚冲天而起!
“咳……”
天地震荡未息,那片被剑气轰中的虚空中,赫然显出一道身影——
衣袍焦裂,发髻散乱,袖口翻卷处露出渗血的腕骨。
他一直就在那儿,只是没人看见。
待烟尘稍散,众人凝神一望——
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竟是接引圣人!
佛门另一位至高存在!
难怪方才两件至宝突然暴走,威势陡增——一切谜团,此刻豁然贯通!
“接引圣人好雅兴,躲在这儿看戏,倒是清闲。”李天唇角微扬,语气轻慢,“不过躲在暗处拨弄手脚,终究失了圣人脸面。贵教这习惯,该改改了。”
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模样,李天心头畅快得几乎要哼出小调。
早在接引踏入幽冥刹那,他那混元七重天的神识便已如细网铺开,笼罩整片地府。
可他万没想到,对方竟打起这般算盘——
藏于虚空褶皱,隔空御宝,坐等渔利?
痴心妄想!
既然你偏爱幕后,那我就亲手把你拽到台前——
让整个洪荒都瞧瞧,堂堂圣人,是如何被人从阴影里揪出来的!
李天冷笑微勾,目光如刀。
“竖子无礼!竟敢突施偷袭!”
接引喘息未定,声音微哑,怒意灼灼。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毫无征兆便是一记杀招!
前一刻还在周旋,下一瞬剑气已临眉睫!
幸而千万年修为不是虚设,危急关头强行挪移半寸,堪堪避开剑气核心。
可余波扫过,仍是皮开肉绽,气血翻涌。
这一击……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想到此处,接引胸中怒火轰然腾起,烧得指尖都在发颤。
这下可真是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眼下李天与佛门之间,早已没了半分转圜余地。
“来者何人?”
“出手便见血光,莫非贫僧与我佛门,何处开罪于阁下?”
接引圣人声如寒铁,一字一顿,虽竭力压着火气,可那股子凛冽杀意却似冰层下的暗流,藏不住、也压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