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李天始终驻留人族圣地:
一边开炉炼丹、锻器铸兵,源源不断输送战力;
一边潜心修行,同时与三祖反复推敲每一步布局。
暗中扶持之下,秦国一日强似一日,蜕变之速,令人咋舌。
更兼嬴政手握崆峒印——
虽暂不宜昭告天下,但气运加持从不缺席。
二十年间,秦国风调雨顺,英才辈出,国势蒸蒸日上。
不过数载,嬴政便率虎狼之师,横推洪荒各部,
将所有人族疆域尽数纳入治下。
今日之嬴政,已是名副其实、众望所归的人族共主!
人族圣地深处,
那位被万部尊奉为共主的嬴政,正肃然垂首,
恭敬地与李天商议下月泰山封禅的仪典细节。
“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
席座之上,
嬴政依旧一袭玄黑龙袍,气宇凛然。
常年执掌征伐,一身铁血之气早已沁入骨髓,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斩断乾坤的凌厉锋芒。
此刻嬴政周身的帝王威压,早已不是昔日模样——仿佛烈火淬过玄铁,脱胎换骨,凝练如渊。
气息沉静内敛,再无半分外溢锋芒。
早先的他,像一柄出鞘即饮血的上古神兵:寒光刺目,逼得群雄俯首,可剑势太烈、收束不住,斩敌之余,亦易误伤袍泽。
而今的他,却似一头伏于山巅的巨狮,毛色黯淡,眼睑低垂,呼吸绵长,懒散得近乎慵倦。
可若真有人胆敢惊扰其酣眠——
刹那间,地动山摇,百兽噤声!那蛰伏已久的万兽之王,将以雷霆之势撕裂苍穹,展露睥睨六合的原始霸势。
“嗯,是啊。”
“为这一天,我们守了整整二十年。如今,只差最后一叩。”
李天语调平缓,不疾不徐,目光在嬴政身上缓缓扫过,心底悄然颔首。
自嬴政执掌崆峒印起,人皇不得修行的天道禁锢,便被硬生生碾碎。
眼下,他已稳稳立于大罗金仙之巅。
二十年登临大罗?听来荒诞不经?
寻常修士,哪怕天赋绝伦、机缘不断,也得耗去千万载光阴才堪堪窥见门槛。可李天偏要告诉你——这事,真成了!
不止一例,就在秦国境内,便有数位印证此道。
这,正是崆峒印的逆天之能:引人族气运入体,化为己用!
嬴政身为万民共主,统御九州部族,所聚气运何其浩荡?
纵不及圣人成道时那般倾尽洪荒功德,却也早已堆叠成一片星海汪洋!
可惜此前无印为引,这些磅礴气运只能盘旋于天地之间,如云似雾,徒然流转,半点无法滋养其主。
如今——壁垒已破!
嬴政可修、可炼、可纳!借着人族气运奔涌之势,修炼之速岂止一日千里?分明是朝吞星斗、暮炼乾坤!
照此势头,不出三五年,准圣之境必可踏足。
换成旁人?千万年打底,尚需绝世机缘、铁骨心志、通天悟性,缺一不可。
可对嬴政而言,只需一部稳妥法诀,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这功德之力,确是洪荒至宝——炼丹、铸器、修行、镇运,样样皆宜,无往不利。
连李天这位混元大罗金仙,亲眼目睹这等进境,也不由心头微震,暗自咂舌。
难怪远古三皇甫一承道,便直跃至圣之列;
五帝虽功业稍逊,卸下人皇之位后,亦稳稳跨入准圣门槛。
人族气运之厚重,委实骇人听闻!
就连那些高坐天外、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也曾为之侧目,甚至暗生忌惮。
鸿钧老祖悄然压制人族,步步设限,便是早已洞悉其背后潜藏的滔天伟力——
他怕的,从来不是人族本身,而是那一旦腾起便足以撼动天道根基的磅礴命脉!
望着眼前蒸蒸日上的人族气象,李天心底无声点头:
当初决意扶持人族,果然未错半分。
正因深知这份潜力,他才倾力托举,只盼人道早日重燃薪火。
届时,天道独尊的铁幕将被撕开一道裂口。
而人族身后,还有地道隐而不发,静待时机。
鸿钧纵有千般手段,也难挡三道并立之势。
待洪荒真正迈入天、地、人三道鼎足而立的新纪元,世界层级必将跃升,桎梏自解。
系统回馈,自然水涨船高;
万灵前路,也将豁然开朗——
这一切,正是李天乐见其成的图景。
“老师,下月泰山封禅……真能成吗?”
多年相随,李天助人族破局、立制、强军、兴文,嬴政早已视其为师,敬重发自肺腑。
李天未曾明言应承,却默许了这声“老师”。
每逢大事难决,嬴政总会踏入人族圣地,寻李天定策。
每一次,都未曾落空。
封禅泰山——这是人道复苏的最后一关,也是最险的一关。
若成,则人道气运所化的神龙昂首升天,气运反哺,固若金汤,人道重振指日可待;
若败,则人族元气大伤,更将招致天外圣人雷霆扑杀!
这些年李天的教诲,早已让嬴政看清那些圣人嘴脸:
他们早把人族当作了取之不尽的功德泉眼、炼之不竭的气运炉鼎。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当工具使唤;
可一旦这工具想挣脱枷锁、挺直脊梁——
等待它的,必是毫不留情的碾压与清算。
圣人超脱万劫,高踞九霄;
嬴政纵为千古一帝,终究是从凡尘中一步步走来的血肉之躯。
当年敢拍案应下这盘险棋,靠的,是一腔孤勇,更是对李天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
带领整个人族,与那几位执掌天道的圣人周旋抗衡,
本就是一件近乎逆天的难事。
眼下局势已至千钧一发之刻。
他心头翻涌的焦灼,实属情理之中。
屋内烛火微摇。
李天望着赢政——那双深眸里,正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忧虑。
他神色却依旧从容如水,不惊不澜。
双手稳稳执壶,温润茶汤倾入青瓷盏中,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赢政双手接过,浅啜一口。
这茶非俗物,乃李天踏遍三界寻来的后天上品灵根“凝心茶”,
专为涤荡杂念、固守灵台、镇压心魔而生。
一盏入喉,
方才尚在胸中翻搅的躁意,竟如潮退般悄然平复;
紧绷的肩背随之松缓,气息也沉稳下来。
李天见状,唇角微扬,声音清朗而笃定:
“秦王,何须如此忧形于色?”
“此前你我并肩,人族上下同心戮力,
所有布置早已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这‘天’字,未必就高悬不动。
若真功败垂成,只说明我们尚有疏漏,尚有余地重头来过。
只要人族脊梁未折,便永远有再燃薪火的机会。
你说,是不是?”
嬴政耳中听着,脑中混沌渐散,清明如洗。
是啊!
该做的,全都做了;该备的,一样未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