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摇了摇头,“哎,真不容易。”
李敬棠也跟着点了点头,“是,高老师,希望你这辈子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高育良笑了笑,撇头看向李敬棠,
“我也希望我永远不会变成这样,不过我估计应该是不会了,毕竟官场再刺激也没跟着你经历过这几件事刺激。”
“行了。” 李敬棠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饭我也吃饱了,事我也办完了,回家了,有点想九龙了,想楼下的茶餐厅。”
高育良笑了笑,“话说你到底算是个内地人呢,还是算港岛人?”
李敬棠笑了笑,“我是个中国人。”
此时里屋的声音已经停住,屋里的人好像听见了外面两个人的交谈声,全都不敢出声。
李敬棠站起身,朝外走去。
高育良开口问道:“什么时候再回内地啊?”
“下次吧,下次一定。” 李敬棠摆摆手。
“不回港岛行不行啊?”
李敬棠再次摆摆手,“不回港岛你们养我啊。”
高育良把双手拢到嘴边高声喊道:“组织上养你啊。”
“算了吧。” 李敬棠的笑声远远传过来,“你们先养好你们自己吧。”
看着李敬棠慢慢走远,高育良忍不住接着喊道:“再见面一定要幸福啊,李先生,李先生 ——”
话还没说完,李敬棠猛地一个闪身又窜了回来,伸手直接捂住他的嘴。
“这么有名的台词就不要乱说了啊,我会幸福的,过几个月我就回来看你们了,走了。”
说完扭头就冲出门。
大厅里的宾客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李敬棠摸过来好几个塑料袋。
带着身边几个人当场打包,每个人手上拎俩塑料袋,脚步飞快往外跑,完全不理会身后人的叫喊。
一群人坐进车里,李敬棠一拍司机的座椅靠背。
“走,去机场。”
很快,李敬棠几人就上了飞机。没多少人专门来送行,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可暗地里,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没飞几个钟头,飞机便降落在启德机场。
一路之上不停有人凑过来要签名,李敬棠耐着性子签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拨开人群,一行人总算挤下飞机。
人刚走到到达口,就看见地上已经铺好了红毯,外头等候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几乎把道路都给堵死。
大批群众挤在边上欢呼,热热闹闹迎接李敬棠回家。
李敬棠只能一脸无奈,抬手挨个挥手打招呼。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回到港岛了。
很快老卫就迎了上来,李敬棠拍了拍脑门,“你怎么来了?”
老卫顺手递给他一根烟,给他点上,“我不得表示表示对你的尊敬啊。
要不然你不得觉着我有异心?
到时候给我弄死,那我不就冤枉死了?”
说到这,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伴君如伴虎啊,跟你在一块压力是很大。”
“去你的吧。” 李敬棠笑骂一句,“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说事。还有你为什么穿了件中山装?你没有西装吗?”
说到这,老卫一脸高兴的掏出一张身份证。
“没想到吧,我早就是港岛人了,我已经换港岛的身份证了。
等过几年,我就彻底定居在港岛,我不走了。”
“真不回去了?老家东西不要了?”
“什么老家?” 老卫一听他这话不高兴了,指了指脚下地面,“这才是我老家啊,有你的地方才是我老家。
其他地方我觉着都不安全,我太喜欢这了,这的人说话又好听,你知道的,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行。” 李敬棠竖起个大拇指,“你是真够识时务的。”
两人跨着步向外走去,旁边律政司、布政司的那些人一个个鞍前马后的,见到李敬棠比见到老卫还要热情,又是开门,又是递东西的。
两人坐进车里,李敬棠把烟掐灭,“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看看这个。” 老卫递过来一大摞文件,“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你都知道不成熟了,你提它干什么呢?” 李敬棠还没翻看,随口就损了一句。
老卫笑嘻嘻开口:“对我来讲是不成熟的,可是对你来说那就很成熟了。
毕竟有些事别人做不到,不代表你做不到。
我都他妈不相信我自己,但我相信你。”
李敬棠翻开文件一看,是奥运会申报。
“不是,这主权问题这么复杂,怎么搞?”
“所以才得你来啊。有搞头的,你想啊。
98 年新机场修好,97 就要回归,2000 年直接办一个奥运会。
再加上这几年咱们好好发展各个方向的东西,直接一波就把港岛推到最顶峰,我的目标是 2000 年世界第一城市,你觉着怎么样这个想法?”
“不是我说你这么积极干什么?” 李敬棠快速翻阅着资料,随口吐槽,“你九七之后肯定是要下来的,这么积极。”
“怎么说话呢?” 老卫听得有些不满意,指了指自己,
“我也是有追求的,在其位谋其政,我得在这个城市里深深的刻下我的烙印。我要流芳百世。”
“行。” 李敬棠点了点头,“你就是钱赚够了,现在想这些事了。”
李敬棠沉吟半晌才开口:“肯定不单是一个申奥的计划吧,还有吗?”
“聪明。” 老卫嘻嘻一笑,竖起个大拇指,又掏出一沓文件递过来,边递边介绍,
“我的想法是大屿山。
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而且一直发展不起来。
为什么不能在新机场旁边新建一个巨大的奥运村?
然后呢在那边打造高端的度假设施以及文娱配套。
这些年把路给修好了,我想的是把整个大屿山打造成一个全球高端的度假胜地。”
李敬棠盯着手里的文件,随口说道:“接着说。”
老卫继续往下汇报:“大屿山一百四十七平方公里,虽说七成都是陡峭山地,但是我们可以划出一片做郊野公园。
由你出面,那些环保机构不敢扎刺,就不会在那边逼逼赖赖。
实在不行咱们再填一部分海,大规模做地基加固。
你不是一直想搞赛车比赛吗,就放到这儿,修一条专业赛道。
赛车博物馆、豪车展厅、高端赛车俱乐部,全都往这边落地。
还有,tVb 现有的那批场地也老旧得很,你牵头,再拉上亚视一起谈,咱们在这儿再建超大外景棚。
香港街景、民国城、古装城池、现代都市布景,直接搞一个大型影视城,往后还能对外收门票。
奥运相关场馆用完之后也不闲置,露天演唱会、音乐节、环球选美、各类大型颁奖礼全都能在这边办。
顺带再修一座会展中心,承办电影节、跨国峰会。
再打造一个游艇母港,停泊大批大型游艇,再配套高尔夫锦标赛场地、马术基地,还有一众高端娱乐会所。
南边大澳渔村、天坛大佛这些地方,咱们原样保留,只做轻度改造。
相信我,这里以后绝对会是全港最耀眼的明珠。”
李敬棠瞥了他一眼,“所以呢?说人话。”
老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生,这要花很多钱。”
李敬棠手指在文件上边扒拉边粗略算账。
“填海、修海堤、土地处理,两百多亿跑不掉。
你说的这一堆场馆、影视基地,又得一两百亿。
再加上主题乐园、酒店公馆、游艇港、滨海商业,没有两三百亿拿不下来,配套基建还得再扔上百亿。
合着,我得往外掏一千亿?”
李敬棠伸手拍了拍老卫的肩膀,“你转过头好好瞅瞅,我长得很像一千亿吗?”
老卫脸上泛起一点羞红,“一千亿嘛,不算多。换别人确实想都别想,但是对你,我信你拿得出来。”
李敬棠白了他一眼,掏出烟,老卫连忙凑过去给他点上火。
李敬棠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里漫开。
“你知不知道,我虽说没死死盯着集团财报,但我感觉,我这集团都快要被折腾炸了。
我每年光在内地扶贫就要砸进去两三百个亿,这还没算别的项目,杂七杂八开销加起来数目更大。”
“可以让银行给你放贷啊。” 老卫说道。
“哪家银行能一口气给我放一千亿?银行是你家开的?
就算是我自家控股的银行,能不能挪得出一千亿的贷款都不好说。
全港几百万人,摊下来一人掏几万,那才凑得出多少?”
听李敬棠说完,老卫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得寸进尺,神色黯然地开口,“我也是想要港岛好嘛。”
可一转头,他看见李敬棠低头陷入沉思。
老卫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到李敬棠脑子里在琢磨什么,“你不会是想?”
李敬棠笑了笑,“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咂巴咂巴嘴,“港岛几百万人呐……”
“搞不成的。” 老卫连忙劝阻,“你让普通老百姓掏钱跟着干这种大项目,怎么可能?
就算大伙再信任你,也不可能往外掏这笔钱。
再说你的基金会本质上是要赚钱的,这可是实打实的重资产,什么时候回本都没谱。
我也算过账,运气好的情况下,一年能挣几十亿利润就顶天了。
对比几百亿的总投入,回报慢得吓人。
要是一户人家掏五万投进来,要熬上好几年,一年分到的收益摊下来,每个月也就五千不到,全是蚊子腿。”
“不不。” 李敬棠摇了摇头,“你考察过吗?你摸过现在港岛的储蓄率吗?
你知道港岛家庭平均手里攥着多少存款吗?我自家银行系统里面就有现成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