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场面安静如鸡，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见。
这是他们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陈述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裴……裴大人，你们真的……全都交了，一点没留吗……”
“留了。”
“留了多少。”陈述怀一把抓住裴渊的胳膊，眼里全是迫切。
裴渊，“没多少，只够府上日常开销。”
这是裴渊与崔震越商量好的。
这事儿已经成不可更改的事实，裴家崔家留得多，实话实说，太过扎眼。
两家统一口径，只说够府上开销。免得引起陈家，卢家，杜家几家忮忌。
陈述怀像是受到巨大打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腿软的往后退了两步，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他双手紧握成拳，又无力地放下。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接连发问，“裴大人，你入宫时路过陈府，陈府真的被围了吗？家眷呢，都还无恙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担忧。
裴渊点点头，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沉声道，“陈家家眷无恙，他们没动家眷，只是……
杜家被抄了，家眷无恙，杜府现在只剩下一座空壳子。”
陈述怀闻言，身体一震，仿佛被重锤击中。
抄了，杜家真的没抄了。
姓黎的真的来的真的。
这时，崔震越从裴渊背后冒颗头，他表情夸张，瞪大了眼睛，指着头顶的瓦片大声高呼道。
“屋里那些桌椅板凳、床榻地板、花草树木都没放过，连屋顶上的琉璃瓦都拆走了！”
说到此处，崔震越啧啧啧了几声，语气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抄家啊。”
众人：“……”
好想把这死胖子的嘴给堵上。
众人听着崔震越的描述，他想象着杜府如今的惨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天哪，这也太可怕了。
卢坚目光沉下来，语气质问，“裴大人，崔大人，你们二位来，是做什么？
裴家与崔家，是不是已经背叛了世家？”
裴渊负手而立，对上卢坚愤怒的眼神，直言道，“来劝你们。”
卢坚怒吼道，“不需要，你们是世家的叛徒，是皇帝的走狗。”
“卢大人你要这么想，老夫也没办法，别处老夫不知，京中世家，所有人都在那位手里。
裴家不是叛徒，也不是你口中所谓的走狗，识时务者为俊杰，裴家崔家现在好好的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卢大人继续执迷不悟，卢家会跌入万丈深渊，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顿了顿，裴渊语气重了几分，“那位手里，捏着诸位家眷这些年的罪证，只一条便可令你们所有人万劫不复。”
裴家家规森严，对子嗣管教到位，裴家年轻一辈倒也洁身自好，所以并没有什么纨绔子弟。
另外，裴家后院干净，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目前还没有庶子庶女。
其他家族，后宅阴私不断，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出来。
另外，官场上的手段也不怎么干净，卢坚等人脸色更白了。
陈述怀面色惨白，声音沙哑地发问，“交出家底，真能保住陈家安然无恙吗？
圣上会不会在日后算旧账？我们这些人，还能否继续在朝中为官？”
实则，对于圣上是否会秋后算账，裴渊心中也无定数。
不过，沈将军与赵将军皆言，那位储君行事光明正大，断不会做出此等勾当。
裴渊沉吟片刻，道，“我也不知。但瞧裴家、崔家目前尚且无事，想来应不会如此。
毕竟世家刚交出家底，若此后世家有任何风吹草动，世人皆会怀疑是圣上所为。
倘若你们能平安度过，经此一次，也必会有所防备。
届时，若想再悄无声息地包围府邸，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务之急，是保住自身，保住家眷。”
“你们就犟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崔震越大大咧咧道，“早交早完事，少受罪，昨晚遭老罪了吧。”
坐了一晚上地板，现在骨头缝凉飕飕的众人：“……”
死胖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裴渊的视线落在杜明红彤彤的脸上，随即对众人说道，“你们好好考虑吧，我们先走了。”
“卢大人，将杜大人交给老夫吧，老夫带他出去。”
人都烧得没意识了，再不救人，怕是要烧成傻子了。
卢坚想了想，把杜明交给了裴渊。
裴渊与崔震越把人带走了。
没多久，陈述怀便跑去跟侍卫说，要见圣上。
……
黎知意出了御书房，便指了个小宫女带她出宫。
刚到宫门，便看见了秦宏，秦听澜兄妹俩。
兄妹俩都穿着盔甲，一副将军打扮。
两人一看到黎知意便靠了过来，眼神亮晶晶的。
“末将见过指挥使大人。”
这眼神，看得黎知意浑身起鸡皮疙瘩。
“免礼。”
话音刚落下，秦听澜就起来了，一把搂住黎知意的肩膀，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秦听澜龇着一口大白牙，嗓音豪迈，“大侄女儿，来，叫声表姨听听！”
昨日祖父回来，他们才知道，苏将军竟然是姑姑秦韵的亲女儿。
天知道她们知道跟黎知意这层关系有多开心。
秦韵是镇国公的老来女，老大已经五十多岁了，最大的孙子也三十多岁。
秦听澜目前是秦家最小的孙辈。
按照辈分，黎知意确实应该唤一声表姨。
秦宏也凑上来，呲个大牙笑嘻嘻道，“大侄女儿，我是表舅。”
换做别人他们可不敢这样放肆，但这人是黎知意，他们就敢了。
一秒不嘻嘻的黎知意：“……”
黎知意的脸瞬间就黑了，抬手把秦听澜的爪子拍下来。
“滚你俩的。”
从前回村，别人都管她叫姑婆的。
黎知意没好气地道，“你俩怎么来了。”
“这不是大侄女刚来京城，身边没个熟人可不行，我俩可是一大早爬起来，专程来给大侄女儿带路的。”
黎知意身边的人都派出去带队包围世家府邸去了，现在身边无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