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苏赋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有些不情不愿的说出这两个字。
有了这两个字作为引子,他才继续说了下去,“我只是想向我那Alpha和omega的双亲证明,即便我是beta,我也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而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碌碌无为。”
“就为了证明自己?”
“嗯”
“你这算堕落”,我真的是对苏赋感到无语了,怎么说呢?
男生的堕落真的好丝滑啊。
他没有什么迫不得已,没有什么家里的爸爸弟弟欠了赌债,没有什么要建大房子,没有什么家里人得了重病,更没有什么要送弟弟出国的背景,他只是因为自己缺钱,因为自己在酒吧工作,他就敢去肖想alpha腺体里的信息素,并且付诸行动。
我不敢想象,一个beta女生去做这样的事情,更不敢想,如果那个beta女生没有碰到我这样的人出手相帮,她最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那些像标签一样的“贪婪”、“拜金”、“利己”、“爱慕虚荣”、“纵欲”,会不会如蛆附骨般伴随她的一生?
我还在这儿发散思维的胡思乱想呢,苏赋竟然开始诉苦了,“黎韶茹,你没有分化成beta,你不懂,我们beta实在是太卷了,你知道吗?太卷了!有好多事情,你们Alpha做就一路绿灯,我们beta做就是千难万险”。
说到这儿,他还特意顿了一下,给我留了一点同情他的时间,但对于他,我实在是没什么太富裕的同情心。
“我真的不想当社会中的透明人,黎韶茹,你知道吗?透明人真的太痛苦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连性的冲动都没有,我就是一个没有欲望的男人,太痛苦了。”
哎?
这个话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丝滑的从beta的疯狂内卷跳到了beta的性冲动上?
这也是男beta痛苦的来源之一吗?
性,它难道是推动男人进步的底层燃料?
我看那些有欲望的男Alpha痛苦,怎么没有欲望的男beta也痛苦?
不是说无欲则刚吗?
苏赋这算不算是矫情?
算,肯定算。
没办法,一些男的就喜欢这么不分场合的顾影自怜,也不知道在怜些什么。
“你要实在是痛苦,实在是想跟Alpha发生点啥的话,要不,我再给你送回去?”
他嘟噜了一大堆,这意思是怨我救了他?
他没有接我的话茬,而是表情阴郁的摇了摇头,再抬眸时,眼睛里有着无限的哀伤,看的我有点头皮发麻,“黎韶茹,你知道吗?我好羡慕你,羡慕你能自由的做你自己,强大而独立”。
“呃,谢谢夸奖”,他这是又要转成忧伤路线?
“哎”,他又叹了一口气,仿佛那是他说话前的一个韵点,“黎韶茹,你知道吗?在这个世上,你们女人活着真的……”,他说到这儿又晃了晃头,充满了那种苍茫天地,遗世独立的哀伤感,“真的比我们男人容易太多了。”
嘶~
我欲言又止的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感觉他在恶意挑动我的情绪,他说这话到底想干嘛?让我同情他?可怜他?还是让我觉得,嗯,幸好我不是男beta?
“苏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可能有些动荡,有些不安,因为刚才在包间的事,即便你再否认,我想应该也真切的伤害到了你。但是,咱们没那么熟,所以如果你想要让我提供情绪价值的话,是要收费的”,我不是伤害他的人,我不负责收拾他情绪的烂摊子。
他端起面前的冰镇果饮,“咕咚咕咚”的干掉了大半杯,“咚”的一下将杯子放回桌上之后,才收敛了一下他那孤苦无依的情绪,“黎韶茹,今天这事,谢谢你。不管怎么说,没有你,我没有办法全身而退,这份情,是我欠你的。”
“客气了”,这才对嘛,我看起来也不像那种随便什么人都能一头扎进来求抱抱的知心大姐姐啊。
我本来以为这事就要告一段落了,结果他说完感谢之后,又扭扭捏捏的问起了信息素的事,“黎韶茹,关于Alpha的信息素,你刚才说可以给我?”
“嗯,对,我可以给你,你有带那个装信息素的器皿吗?”
“有有有”,苏赋赶紧把特制的小玻璃瓶拿了出来,很殷勤的递给了我。
我向右边歪了歪头,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一起敲了敲太阳穴上方的位置,“小枝桠”。
小枝桠慢吞吞的从我的精神世界里走了出来,捧着那它圆滚滚的小肚子,朝着苏赋的方向作势踢了两脚,迅速的转身背对着我,[不要!不给!]
“给点嘛”,我把小枝桠转过身来,戳了戳它的小肚子,“不要那么小气”。
[你吐给他!]
呃,我大概率是没办法吐给他,因为都已经消化没了。
‘小枝桠,乖,我以后还带你去杀虫族好不好?再说了,你吃的那些信息素本来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
[强词夺理!]
小枝桠气冲冲的朝着苏赋小跑冲刺过去,抱起他的手就咬了一大口,等我把小枝桠从苏赋的手上摘下来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两排小小的齿痕?!
它怎么会长牙?!
牙?!
夙棹凌,这个家伙!!
到底有没有好好吃她的专用液体钙啊?!
这玩意儿,她居然也偷着喂给小枝桠吃?!
你且等着,等我回去收拾你!
想到这儿,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捏住了小枝桠,硬生生的给苏赋挤出一些信息素来,放到小玻璃瓶里,封好,递还给了他。
我看着苏赋收好那个小玻璃瓶,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Alpha的信息素有市无价,不一定是因为Alpha的信息素很难取得,也有可能是那个市场的等级太低,做不了这种买卖。”
苏赋表情微怔,“你觉得,它不会被疯抢?”
“不会,你还有可能怀璧其罪”,贵价的好东西贸然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场合,比买主更早出现的可能是恶意抢夺。
“如果我能把它成功卖出去呢?”
“那我们就可以谈一笔生意了”,我双手交叠的拢住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他,“重逢是缘份,也许这就是你冒险的起点呢?”
——
你看,明明是他们更容易主动堕落,为什么我从小到大听到的故事里,几乎都是女性在堕落,在沉沦?
而他们永远都是站在理性和冷静的那一面。
所以,到底是谁在掩埋真相?
这背后,执笔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