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这一喊,乔飞这才看到,那小木偶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出去了十几米远。
乔飞连忙接过老鬼,就见胡不凡把外套脱了下来,朝着那小木偶就扑了上去。
展开的外套正把那木偶罩在了下面,乔飞甚至还听到,那木偶似乎发出了“吱”的一声怪叫,在那外套下面一阵折腾,想要逃走。
胡不凡把那鬼东西包起来,就夹在了腋下,来到那老鬼身边就踹了一脚:“老鬼,你到底残害了多少孩子?”
“简直丧尽天良,现在报应到了!”
那老鬼似乎还存在侥幸心理,觉得这种邪术没法定罪,被乔飞压着嘴巴依旧很硬:“我……知不道嫩(你)在说么,我……”
胡不凡阴险地坏笑了起来,学着他的口音说:“知不道是吧?”
“我让你知不道!”说着,顺着腋下外套包裹的起伏,摸到了那木偶的腿,用力地拧了一下。
就见那老鬼“嗷”的一声惨叫,腿也疼得缩了起来。
乔飞惊奇地问:“师兄,你这是……”
胡不凡阴险地笑了起来:“我这衣服,可是缠着我师父在内衬里给我画了符箓,能让那邪灵逃不了。”
“而操纵邪灵需和自己的魂魄相连,所以这小木偶的伤害,也都会转到那老鬼的魂魄上。”
说着,又凑到了老鬼的跟前补了一句:“而且,不带外伤,说不出我这是刑讯逼供!”
那老鬼不知是疼得,还是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几个人这一闹腾,附近的几户人家听到动静都起来了。
一看到这场景,特别是旁边还站着一个红着眼的小女孩。
“这不是老齐家的那闺女吗?”
“大晚上的怎么在这?”
“这孩子的状态……怎么不太对劲?”
“妈呀!这是人贩子啊!”
几个村民立马围了上来,乔飞怕引起误会,忙给老鬼打上了背铐,朝着众人出示了警官证。
几人一听那老头是人贩子,一边给老齐家送信,一边上来就要打。
倒是胡不凡和乔飞给拦了下来,将人暂时关到了村治安室。
当地警方接到通知,很快赶了过来,人被押上了警车,这时,胡不凡和乔飞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胡不凡把小木偶依然包在外套里,又用胶带缠了个结实,放到了派出所的证物室里。
师兄弟二人也是真的累坏了,跟民警借了个值班室,好好地补了个觉。
这两天两夜,真的把两人熬得不轻。
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两个人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开始了审讯。
刚开始,那老鬼还想狡辩,可随后疤头男和小杰的人像指认都发了回来,再加上胡不凡又拿出那木偶,狠狠地威胁了一下,那老鬼终于撑不住了,开始交代起了,自己这些年拐卖孩子的经历……
原来,这老鬼小时候,也是个被拐的孩子,小杰当年受的苦他也都经历过。
可从这,就看出了人性的不同,老鬼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苦难,对其他人产生同情,反而逐渐扭曲了心理。
认为别人也该承受与自己一样的人生,于是他从被拐的受害人,变成了拐卖者的帮凶,最后竟然拜了那个拐他的老木偶师为师父,学了一身的本事。
本事学成后,他就杀了老木偶师,开始自己单干了。
从四十多岁开始,一直到现在眼看着快七十了,一共拐了五十多个孩子。
老鬼的真实身份和他交易孩子的过程,很快都被调查了出来。
正像乔飞分析的那样,这老鬼很会拿捏人心,他用邪术恐吓那些组织孩子乞讨的团伙,在乞讨的钱财里,还要分他一成利。
可实际上,那个所谓的木偶千里杀人,不过是他利用两个木偶,演给别人看的一场戏。
平日里,他就是一个在济南火车站周边,开小旅馆的老板。
而那个小旅馆所在的整栋楼,都是他的产业,足见这老家伙挣了多少丧良心的钱财。
两个人在当天下午将老鬼押送回了济南,交接完了犯人和审讯卷宗,又和京城联系形成了合案。
剩下的事,两个人也就不再参与了。
据说那老鬼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还交代了其他两个流窜于全国各地,控制孩子乞讨的团伙。
接下来,一定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打拐大案,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师兄弟二人,按照老鬼的交代,来到了他那位于火车站附近的小旅馆。
此时的旅馆,已经被当地警方给封了。
据当地警方说,除了涉及这次的拐卖,这个小旅馆常年都有旅客报案被盗窃,但是一直没有抓到什么线索。
现在看来,这老鬼不仅拐卖孩子,还操纵木偶行窃。
小旅馆门口,一直有几个火车站的巡逻民警在来回走动,胡不凡和乔飞跟他们打了招呼,便钻过警戒带进了小楼。
把柳树叶往眼睛上一抹,很快就找到了楼梯下的一扇小门,那门口有丝丝黑气,想来,这就是那老鬼炼邪灵的密室了。
那小门并不结实,胡不凡用肩膀一撞就开了。
两人这才发现,那是一个地下室,越往下走黑气就越浓郁,等到了地下,那黑气已如墨汁一般。
下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正面墙上供着一个瘦小的人物画像,两侧是四张小供桌,上面是四个小牌位。
其中三个都萦绕着黑气,另一个空着。
胡不凡把门一关,才把裹着的外套打开,一团黑气立马窜了出来,很快就附到了那个空着的小牌位上面。
胡不凡对乔飞说:“看来这老鬼,一共炼化了四个邪灵,咱们今晚有的忙了。”
“对了,这画像上是谁啊?”
乔飞看了一会儿:“这个应该就是偃师,《列子·汤问》中的那个。”
“北方木偶戏都供他,其实不算是个正经的人物,听这名字,就是宴会上表演的人。”
胡不凡一撇嘴:“怪不得也不管事,要不怎么什么人都保佑!”
乔飞一乐:“要是真保佑,那老鬼就不会被咱们抓住了。”
“越是坏人越拜佛,纯粹给自己找解脱!”
乔飞把目光收了回来,又看向了每个供桌下摆着的木偶。
那木偶有大有小,甚至还有一个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