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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千年一瞬白发如月 > 第338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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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猜,”我说,“你们谁来说?不说我就继续睡了。”

“别别别!”月娥急着说,“我们说,我们说!”

李冶清了清嗓子,白发垂在肩上,金眸里带着几分郑重,又有几分促狭。她在床上盘腿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那架势像是要宣布一件国家大事。

“子游,”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今日我们准备了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什么事?”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夜御四女。”

四个字,清晰地从她的唇间滑出来。

我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夜御四女。”李冶重复了一遍,依旧一字一顿,不慌不忙,“就是今晚,你要和我们四个……”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我看着李冶,又看看杜若,又看看贞惠,最后目光落在月娥身上——月娥正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得意地翘着嘴角,像只偷了腥的猫。

“你们……”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舌头像打了结,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商量好的?”

“对。”四个声音同时响起,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一个一个问,”我说,“月娥先来,你……怀孕还不到两个月,大夫说了要尽量避免同房。你不知道?”

月娥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我知道啊。所以我的任务只是‘唤醒’你,不能有实质性的举措。刚才我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姐姐们的了。”

她说完,往旁边挪了挪,盘腿坐好,双手捧着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转头看向李冶。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白发如雪,金眸如星。

“季兰,你……你七个月了,也不能……”

“我知道,”李冶打断我,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只是打个样,给贞惠和杜若姐姐看看。而且,怀胎七个月,大夫说只要注意力度,是可以的。”

我看着李冶的金眸,里面的光温柔而坚定。她不是在跟我商量,她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而且,”她继续说,声音轻了几分,“趁着你体力好,可以控制好力度。等你累了,万一控制不住,伤到孩子怎么办?”

围观的三人同时点头,月娥的头点得像鸡啄米,贞惠红着脸也点着,杜若抿着嘴,轻轻点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贞惠,”我看向她,“你……你也同意了?”

贞惠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嗯……我同意。上次……上次我答应过,要……要给你跳胡旋舞的。”

“胡旋舞是胡旋舞,这个是这个。”

“都是让你开心。”月娥在旁边帮腔,笑嘻嘻的。

“杜若,”我看着杜若,“你不会也跟着她们胡闹吧?”

杜若抬起头,金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只有柔软的暖意:“子游,季兰说得对。我……我们商量过了。月娥负责唤醒你,季兰负责打个样,贞惠负责……陪你,我……我排最后。”

“你排最后?”

“嗯。”杜若的脸微微泛红,“她们说,我排最后可以不限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主要的是为了……为了让我怀上孩子。”

“怀上孩子?”

“嗯。”杜若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十人大床的正中间,左边是散着白发的李冶,右边是低着头的贞惠。月娥坐在床尾,双手抱膝,笑盈盈地看着我。杜若靠着床头柜,手指绞着衣角。

四个女人,四个金眸,四双眼睛,看着我。

窗外月色如水,虫鸣声从庭院里传进来,像是给这个夜晚配上了轻柔的背景音乐。

我深吸一口气。

罢罢罢。

我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来吧。”

月娥第一个雀跃起来:“老爷同意了!”

她的欢呼声还没落地,就感觉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件衣裳被人轻轻褪去。我没挣扎,也没睁眼。月娥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肤,指尖微凉,带着一点湿意。

一触即离。

她的任务完成了。

李冶挪过来,白发垂落到我的胸口,痒痒的。她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是眉心,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

她的白发像瀑布一样从肩上滑落,覆盖了我的半边脸。我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她惯用的发油的味道,清清淡淡,好闻得很。

“季兰。”我低声唤道。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慢点。”

“我知道。”她笑了,金眸里映着烛光,“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烛火跳动,月娥在旁边看着,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贞惠捂着嘴,脸躲在杜若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杜若靠着床头柜,表情淡淡的,但金眸里有光。

胡旋舞没有跳成,但有人换了一种方式在表达。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冶从我身上下来,躺到一边,白发散在枕上,脸上带着满足又疲惫的笑意。

“子游,我没说错吧?”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体力好的时候,确实……能控制住。”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贞惠,”李冶侧过头,“该你了。”

贞惠红着脸,从杜若身后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中衣,头发散着,像瀑布一样垂到腰际。烛光下,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粉色的光晕,好看极了。

“老爷……”她站在床边,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我,紧张得揪着自己的衣襟,手指指节发白。

“上来。”我伸出手。

贞惠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我。我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她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还微微发抖。

我轻轻一拉,贞惠跌进了我的怀里。

“老爷。”她的声音轻得像小猫在叫。

“别怕。”我低头看着她,把垂在她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不是要跳胡旋舞给我看吗?”

贞惠眨了眨眼睛:“现在……现在跳?”

“现在跳。”我笑了,“都不是外人,看看你学习成绩如何。”

贞惠咬咬嘴唇,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退到床尾的空处。

烛光下,她赤着脚站在十人大床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手臂。

金眸微垂,腰肢轻摆,脚尖点着床面,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花。

没有音乐,没有鼓点,只有月色和烛光,只有她一个人在跳。

我看着她的舞姿,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

这是贞惠第一次主动为我跳舞。她以前在渤海的时候学过胡旋舞,又得了如霜如雪的真传,跳得确实不错。

旋转的时候,长发飞扬。腰肢纤细得不像话,每一次摆动都像在空气里画出一道无形的弧线。

只是她的动作还有些拘谨,不如真正舞者放得开。

“转圈的时候别夹着肩膀,”李冶在旁边指导,“手臂再展开些。对,就这样!”

“腰再低一点,脚步迈大一点,”杜若难得开口,“你个子不矮,迈不开步子不好看。大胆跳,都是自家人,没人笑话你。”

“贞惠姐姐加油!”月娥趴在床上拍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贞惠被三个女人七嘴八舌的指导弄得越发羞涩,步子都乱了。她索性停下来,转过身,扑进我怀里,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闷声道:“不跳了,你……你来吧。”

我没忍住笑了。

“好,不跳了。”

杜若和月娥还在和李冶打趣贞惠刚才的舞姿。“你们是没看到昨晚她拉着如霜如雪学胡旋舞的样子。”月娥声音不小,整个卧房里都听到了,“那扭的,那转的,我跟你们说,比咱们在长安城里见过的那些舞伎都专业!”

“老爷,别理她们。”贞惠的声音细细的,急急的,像是怕我真的去问月娥那些有的没的。

“就为今晚的舞,老爷也得好好奖励奖励贞惠妹妹。”

“说的是。”

烛火又暗下去了。

这一次,胡旋舞没有跳。

但有人用另一种方式在旋转。

长发如绸缎般铺散在枕上,腰肢像风中的柳条。月色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抚摸着她泛红的肩头。

床板轻轻地响着,像是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月娥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双手托腮,看得入迷。李冶伸手把她的脸掰过去,低声说:“别看,你会学坏。”

“我早就学坏了。”月娥理直气壮,又把脸转了回来。

杜若在后面摇了摇头,但美眸一直没离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杜若姐姐,该你了。”李冶把目光投向一直在后面安静看着的杜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杜若缓缓站起身。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李冶抬头看她,白发凌乱地铺在被上,金眸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光。

“记得。”杜若看了我一眼,金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排最后,不限时。”

李冶笑了,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月娥也跟着往后挪,嘴里嘟囔着:“杜若姐姐,加油!今晚不怀上不准停!”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

贞惠已经从被里探出头来,脸色绯红如朝霞,手里还攥着一角被子,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

烛火跳了最后一次,像是这个夜晚的呼吸。

杜若的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两把小扇子。她的皮肤白得有些不真实,像是月光做成的。她的美眸里没有羞怯,只有坦荡和温柔。

“子游,”她轻声说,手指抚过我的眉梢,“你知道季兰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从这十人大床进李府的那一天起,”她继续说,“那个古灵精怪的女人就在等。”

杜若的手指沿着我的鼻梁滑下来,停在嘴唇上。

“不过这也是我们大家的想法,”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因为、我们都想成为你孩子的母亲。”

“嘘。”我握住她的手。

杜若闭上了眼睛。

微凉的指尖抚过我的手臂,像是一阵停留在初秋的晚风。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色渐渐亮了,远处的钟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晨钟声,一下,两下,三下,沉闷而悠远。庭院里的鸟雀也醒了,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开早会。

李冶已经侧躺在我身边,白发散在枕上,鼻息均匀,睡得很沉。

月娥窝在李冶身后,一只手搭在李冶的腰上,嘴角挂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贞惠缩在最里面,抱着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杜若靠在我的肩窝里,睫毛轻轻颤动,呼吸里有疲惫的甜香。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灭了,但窗外的天光让一切都显出了轮廓。

我睁着眼睛,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她们。

十人大床,左拥右抱,本是一句玩笑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成了真的。

我想起初见李冶的那个下午,白发如雪,金眸似星。想起在乌程的茶肆里,她握着笔在纸上写诗,墨迹未干就被风掀起的纸角。

想起那个细雨纷飞的夜晚,两个人在逃亡的路上,她靠在我肩上,冷得发抖,却还在笑。

想起杜若初到李府时的样子,清冷如霜,对谁都有礼又疏离。想起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是月娥讲了个蹩脚的笑话,她没忍住,嘴角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像做错了什么事。

想起月娥被带进李府的那天,眼睛哭得红肿,像只受惊的小鹿。想起她慢慢变得活泼,变得爱笑,变得会跟人开玩笑。

想起她怀孕之后,虽然天天喊着难受,却比谁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

想起贞惠第一次出现在苏州城的那个酒楼,妖娆如画,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回头观看。想起她住进李府后的那些日子,从小心翼翼到慢慢放开,从沉默寡言到主动跟人说话。

想起前两天她坐在廊下学胡旋舞,手忙脚乱的样子,如霜如雪在后面偷笑,她也不恼,只是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