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在民政局,大伙儿看她那张娃娃脸,真以为她偷拿爸妈身份证结婚。
要不是最后翻出户口本,人家还以为是未成年早恋。
连办证的小姐姐都偷偷问她:“你用的什么粉底?皮肤咋这么嫩?”
明明是个正经新娘子,结果被当小丫头糊弄,换谁不火大?
屋里仨人全憋着笑,就她一人在那气鼓鼓地跺脚。
朱玉荣也是忍得脖子都青了,才没笑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正经八百教育:“我们那会儿,二十一不结婚,街坊都背后戳脊梁骨!你们俩谈了快两年了,还磨蹭啥?该推进了!”
这话听着耳熟。
苗侃脑门“嗡”了一下——这不就是那天他和二爷蹲在阳台,被朱雪蓉偷听后,二爷调侃他俩的话吗?
“哎呀,我那天说的是‘小时候一起玩’……不是早恋啊!”朱雪蓉立刻接话,还急着补刀,“我们才谈了半年不到!”
话一出口,自己心虚了。
半年就领证?搁谁看都快得离谱。
朱父一挥手:“少来!你们打小就腻一块儿,上初中偷传纸条,高中偷偷牵小手,瞒得过谁?”
“我们真没——”朱雪蓉急得跳脚。
苗侃一听,瞬间醍醐灌顶。
原来……这句“从小玩到大”是被老丈人给翻牌重播了啊!
还自己加了戏码,直接升格成“疑似地下情史”?
可惜啊,俩人真没早恋过。
最多……就是偶尔放学一起吃碗炒粉,她偷夹他筷子上的肉,他假装没看见。
要说暧昧,也就这么一丁点。
但朱玉荣摆明了不信。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揭底。”他云淡风轻地一摆手。
“真没有!我们清清白白!”朱雪蓉急得快原地转圈。
“清不清白不重要了。”朱玉荣一拍大腿,“现在都领证了,婚事总得提上日程吧?小苗,婚宴,你打算咋办?”
眼看话题要跑偏,他赶紧拉回来,转头盯着苗侃。
苗侃早想好了,不慌不忙:“要是冬天冷,咱们就回主店办,人多热闹,厨房也熟。”
“要是夏天热,我就直接开农家乐,场地大,桌数随便加,还能搭个遮阳棚,喝凉茶吹风,不比酒店强?”
朱玉荣连连点头:“对对对!去你家店,比去五星级酒店都自在!”
如今在江海,苗记的名头,真不是吹的。
虽然才开几年,但口碑早就炸了。
连朱玉荣那些老哥们儿,都是被自己同学“出卖”的。
那天一哥们儿去苗记吃辣子鸡,瞅着老板娘越看越眼熟——这不是朱玉荣闺女吗?
回家群里一问:“哎,老朱,你家闺女在苗记当老板娘?”
群里炸了!
几个老伙计纷纷回:“我去吃过!那辣椒炒得我一星期不敢碰火锅!”
“怪不得那天我儿子问我,为啥隔壁小张对象这么漂亮,原来是朱叔家的!”
这一下,全群都疯了,聊了三天三夜,全是夸苗记的。
朱玉荣现在说这话,半点虚伪没有,全是实打实的骄傲。
苗侃笑了笑:“伯父您太抬举了。”
一旁朱雪蓉听了,胸一挺,嘴角悄悄翘起来,那模样,可爱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朱玉荣一拍板:“行!年底就年底!”
语气一转,忽然严肃下来:“小苗,彩礼的事儿,咱也说说。”
一听“彩礼”俩字,朱雪蓉一愣。
她压根没想过这事!爸妈也从没提过一句。
她以为,大家心里都是:“别整那些虚的,结婚开心就行。”
可这会儿,突然甩出彩礼,她真懵了。
慌得转头去看苗侃,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苗侃轻轻捏了下她的手,摇头示意别插嘴。
然后他稳稳地点头:“伯父,您说。”
朱玉荣慢悠悠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才缓缓开口:
“我和你妈商量过,本来想,彩礼就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分:“可咱闺女养了二十一年,连颗糖都舍不得少给。
就这么稀里糊涂嫁出去,亲戚朋友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咋编排。”
他抬起头,眼神认真:
“所以,咱们也不多要——就二十万。”
就这。
“二十万还少啊爸?!”
朱雪蓉撇着嘴,嘀嘀咕咕。
她自己攒钱的话,怕是得熬到地老天荒吧?
虽然在苗侃眼里,这点钱就跟买瓶酱油差不多——抬抬手的事。
可谁能一下子掏这么多?
天天买菜、进料、付房租、发工资,哪样不是钱砸进去?
朱玉荣听了,横她一眼:“你这丫头,爹话还没说完就插嘴,毛毛躁躁的。”
说完,又扭头盯住苗侃,语气不容商量:“小苗,不管你手里现钱够不够,这二十万,必须给我凑齐。”
“彩礼这事儿,图个吉利。
你给多少,雪蓉就带回来多少,一分不少。”
这话一出,俩孩子都懵了。
这……这也叫收彩礼?
别人家娶亲,是爹妈攥着钱笑得合不拢嘴,哪有收了还原路退回的?
苗侃琢磨了几秒,心下了然。
——这哪是收彩礼,分明是演给别人看的。
收了,说明咱有面子;退了,说明咱不贪。
闺女不被说“卖女儿”,婆家不被指“吃软饭”,皆大欢喜。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
朱玉荣一抬手,直接拦住:“我这个当爹的,没别的念想,就盼着我姑娘开开心心,别被人欺负了就行。
别的,都无所谓。”
“爸……”朱雪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从小没离开过家,连出门旅游都嫌远。
结婚,也只是从后院搬到了前院,骑个电动车五分钟就到。
想爸妈了,溜达过去蹭顿饭就行。
可今天,这话听着,心里像被谁悄悄揪了一把。
朱玉荣却咧嘴一笑:“哭啥哭!有那工夫,不如多努努力,明年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外孙女!”
“对对对!”朱母也笑着凑上来,“婚礼可以拖,孩子可不能等。
你们现在身子骨还硬朗,等娃一来,带起来也顺手。
我们俩也能搭把手,给你们减减负。”
“再说了,”她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