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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下民反民意,无论军方、士绅还是新兴的工业工人阶层,全都太需要一个安稳的政治图腾。

利益既得者急着让陈阳用至高皇权,把三十税一、永不加赋的新规矩用国法大纲彻底钉死烂透。

傍晚时分。

孙传庭纠集在京五品以上官员足有两百号人,再次将乾清宫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国不可一日无君!南明伪帝荒淫无度,尽失民心。今京畿百废俱兴,百姓有口锅吃上饱饭,皆赖国公恩德。乞请主公进位,开万世太平!”

两百人的嗓门震得琉璃瓦直掉灰土。

陈阳推门而出,迎着众人走下台阶。

他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开口:“凡事都要顾忌个分寸。我本是一介武人,提兵平乱只为求生路。此时仓促建极,如何堵住这天下千百张嘴?”

“顺天应人,何有妄动之嫌!若有那不服的,臣等自当提三尺长剑,为主公斩尽杂音!”卢象升扯着喉咙吼道,震得身边几个文官耳膜生疼。

陈阳转身往回走,留下一句“不必多言”,闭门谢客。

二辞二让。

百官已经急红了眼。大家肚子里都有本帐,历朝历代禅让建国都讲究个三辞三让的旧俗。

这是政治过场,更是一场服从度的服从性测试。

到了九月十九日清晨,事态彻底推向高潮。

驻扎在城外准备修路的八万降兵改编的“工程兵团”直接歇工半日。一群大老粗排着长队在一块长达两丈的白布上画押签名,不会写字的就在墨水里滚一圈按个黑手印。

京师老百姓自发众筹打制了九把万民伞,推举了十二个百岁老人坐着马车,堵死紫禁城午门。

现代团队在这狂热气氛中同样受到波及。拉电缆搞规划的活全停摆了。

李国栋没法忍了,甩开图纸直接推开一众阻拦的御林军,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老李抓起一张表格重重拍在陈阳处理政务的长桌上。

“陈局,这是这两天咱们地质勘探队的停工日志。”

陈阳抬眼看他。

李国栋双手撑着桌面:“你这名分一日不定,下面这一整套庞大的官僚及工业体系就不敢全速运转!我们要征用大批土地建厂,要划拨几百万石的军粮物资。偏偏户部干事在签批公文时手腕子都在抖,拿不准用什么年号什么印信!”

李局长转身指着门外跪着的人海:“在这古人的封建礼教壳子里,咱们再讲先进生产力,他们眼里你也只是个兵强马壮的军阀。军阀治世那是人亡政息。大伙没有安全感!为把这工业化的路铺实,你今天必须把这套繁文缛节演完!”

陈阳久久未答,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红木桌面。

赵温得了风声,带头领着赵二虎、曹小安这帮老营铁血兄弟呼啦啦全涌进内廷。

平日里这帮厮杀汉从不讲君臣大礼,今日却整齐划一单膝砸地。拳头捶打在胸口厚重防弹衣上发出闷响。

“国公爷!”赵温喊破了音,“您在那边是带头人,在咱们大明这片土地上,那就是真龙!今天您若再不点头,兄弟们满身刀疤就白挨了,这膝盖今日长死在地砖上!”

孙传庭见火候已经十足,死死抱着那件明黄龙袍几乎是连滚带爬挤进门槛,高高举起。

殿外两万多甲士百姓配合着齐声呼喊。声浪卷着秋风,将天际的浮云驱散得干干净净。

陈阳撑着扶手站起,一步步走到正门台阶顶端。

这一路走来,斩满清夺京师,搞炼钢铺网络。天下财权兵权,两界资源人脉,全数握在掌心。最高权柄已经真真实实踩在自己靴子底下。

“准了。”陈阳回答得言简意赅。

孙传庭双手筛糠般颤抖,联合几名内监小心翼翼把九龙吞海袍抖开。

衣袍加身,明黄色彩迎着日头。

两百名核心大臣、无数重甲羽林卫、太监宫女,如被狂风压倒的麦浪般全数伏地叩首。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山呼海啸冲破紫禁城。

钦天监拿着算盘连夜比对黄历历法,宋应星抱着李国栋送的原子钟比对时差,敲定十月初一为登基大典正日子。

由于准备仓促,整个国家机器拿出匪夷所思的执行力。礼部搜刮空了库房里所有明代遗留下的一应仪仗仪制。工部则干脆上了七八台水泥搅拌车和震动压路机,连夜将太和殿前残破的汉白玉广场填平重铺,倒上了厚达一尺的高标号水泥。

南金陵弘光小朝廷听到密探快马传回的消息,整个朝堂乱作一粥。史可法将头撞在柱子上哀悼大明正统彻底断绝。马士英则连夜包下三十艘快船,加紧向福建东南海域运送贪墨来的金银。

大西张献忠在成都府一脚踢翻了大号火盆,骂陈阳断了全天下草莽英雄的皇帝梦。

而在北京城西直门的宅院里。

唐婉看着宫里送来的皇后凤冠霞帔,那纯金打造的冠冕和拇指大的东珠压得她抬不起脖子。马云葭和袁小慧等人也分别接到封妃仪制的草拟文案,满后院女眷从偏关小院一路走到这王朝至尊后宫,皆是唏嘘长叹。

属于陈阳的日不落帝国时代,踏入第一步。

——

九月二十二日。

武英殿的侧殿经过了改造,原本雕龙画凤的楠木大案被撤走,换上了一张由工部赶制的狭长会议桌,铺着深绿色台呢。

十来把转椅绕着桌子排开,没按品级高低,只要进了这间屋子,人手一个记事本和蘸水钢笔。

十天后就是改朝换代的大日子。一个新生政权的脊梁骨,将在今天的会议上敲定成型。

参与会议的人员构成显得割裂感极强。

一面是宽袍大袖、头戴乌纱的徐光启和孙传庭;一面是穿着夹克、手指夹烟的陈阳,旁边坐着端着保温杯的李国栋。

徐光启翻开昨夜熬宿整理的奏本,纸张发出干涩的响动。

“主公,礼节上的繁文缛节由底下人去办。唯独这国号、年号,需出乎圣裁。礼部那一帮老儒,为了定什么字好,差点在衙门里掐起架来。”他从袖中抽出几张纸片,“有人考据五德终始说,言我朝当属土德,宜以‘中’或‘唐’为号。也有人提议大军起于山西,所向披靡,干脆叫‘武’或‘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