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报——!”

凄厉的喊声撕碎了突厥斯坦城清晨的宁静。

一名斥候滚落马背,连滚带爬地冲进宫殿,盔甲上插着一支断箭,暗红的血迹在地毯上拖出一道痕迹。

“阿塔苏……阿塔苏完了!卫拉特人的骑兵,像蝗虫一样……到处都是……”

年轻的哈萨克汗穆罕穆德·萨尔卡姆·杨吉尔,猛地从宝座上站起,手中的金杯被捏得变形。

二十五岁,正是最狂妄的年纪。

他推开试图阻拦的侍从,大步走到斥候面前。

“多少人?”

“不……不清楚,漫山遍野……”

杨吉尔一把推开斥候,转身走向挂在墙上的弯刀。

“传令!集结骑兵!我要亲自去把这些卫拉特野狗的牙齿一颗颗敲下来!”

头人和苏丹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要劝阻,但看到年轻大汗按在刀柄上发白的手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卡拉科因湖畔。

夕阳如血,将湖面染成一片猩红。

经过几日的急行军,哈萨克骑兵人困马乏。

杨吉尔勒住缰绳,看着平静的湖面,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就在这里休整,埋锅造饭,天亮后再——”

“崩!”

一声弓弦震响截断了他的命令。

身旁掌旗官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杨吉尔一脸。

“敌袭——!”

尖锐的哨音瞬间响彻湖畔。

草原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冒出无数个狰狞的脑袋。

卫拉特蒙古人的埋伏。

根本没有给哈萨克人反应的时间,数不清的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惨叫声、马嘶声瞬间炸成一片。

正在饮马的骑兵被射成了刺猬,栽倒在湖水里,清澈的湖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上马!反击!别乱!”

杨吉尔拔出弯刀,砍翻一个试图逃跑的百夫长,鲜血喷在他的脸上。

但混乱已经像瘟疫一样蔓延。

卫拉特人的重骑兵从侧翼杀出,像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牛油,瞬间将哈萨克人的阵型撕得粉碎。

“大汗!快走!是陷阱!”

几名亲卫拼死护着杨吉尔向外冲。

“我不走!我是成吉思汗的子孙!我绝不后退!”

杨吉尔骑着马怒吼着,挥刀砍向一名冲上来的卫拉特骑兵。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崩裂。

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黑压压的一片,彻底淹没了那面象征着大汗的金狼旗。

混乱中,没人看清杨吉尔去了哪里。

有人说他被俘了,有人说他战死了。

失去了指挥的哈萨克军队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戈壁滩上乱窜,任由卫拉特人像赶羊一样屠杀。

……

“都给我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溃军的洪流前方,出现了一支整肃的骑兵队。

为首一人,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中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弯刀。

大玉兹汗,贝伊巴哈杜尔。

他身后,是三千名已经重整的骑兵,宛如一道长城,死死堵住了溃军的去路。

巴哈杜尔手起刀落,将一名带头逃跑的头人连人带马砸翻在地。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溃逃的人群猛地一滞。

“大汗……大汗不见了……”一名士兵哭喊着,“我们输了……”

“输个屁!”

巴哈杜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策马走到高处。

他没有看那些瑟瑟发抖的溃兵,而是将视线投向远处的战场。

卫拉特人正在忙着抢夺战利品,割取首级,原本严密的阵型已经散乱。

这群贪婪的豺狼,以为战斗已经结束了。

“卫拉特人也是肉长的,刀砍进去也会流血,脑袋掉了也会死!”

巴哈杜尔举起手中的重锤,指向远处正在狂欢的敌人。

“杨吉尔那个蠢货把自己玩丢了,那是他没本事!但你们是草原上的狼,不是待宰的羊!”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

“想活命的,想报仇的,就跟着老子冲回去!把这帮狗娘养的赶回他们的老家去!”

“杀!”

三千撒马尔罕铁骑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原本绝望的哈萨克溃兵,看着那道如山岳般巍峨的背影,握着兵器的手不再颤抖。

一种名为“耻辱”的情绪,在胸膛里燃烧,最终化作了野兽般的咆哮。

“杀回去!”

……

战局瞬间逆转。

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卫拉特人,做梦也没想到,已经被打断脊梁骨的哈萨克人,竟然还能咬人。

巴哈杜尔像一头疯虎,冲在最前面。

哈萨克人从侧翼切入,直插卫拉特人的中军。

猝不及防的卫拉特军队一触即溃。

抢来的财物撒了一地,受惊的战马四处乱撞。

刚才还是猎人的卫拉特士兵,此刻变成了猎物。

一直杀到月上中天。

卫拉特人留下了数千具尸体,仓皇退去。

黄昏已至,地平线上的落日被染成红色。

卡拉科因湖畔,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受伤战马的悲鸣,和伤兵的呻吟声在草原夜风中回荡。

巴哈杜尔跳下马背,靴子踩在浸透鲜血的泥土上,发出在那黏腻的声响。

他走到一堆尸体旁,弯腰捡起一面残破的蓝色大旗。

旗杆断了,旗面被踩进了泥里,上面满是脚印和血污。

周围的士兵慢慢围了上来。

他们身上带着伤,盔甲残破,脸上满是血污和硝烟,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巴哈杜尔手中的那面旗帜。

大汗不见了。

这是哈萨克汗国从未有过的耻辱。

恐慌和迷茫,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杨吉尔死了,术赤一系就会绝嗣,三大玉兹为首的哈萨克各部就会像散沙一样,被准噶尔人逐个吞噬。

巴哈杜尔用力抖了抖旗帜上的泥土,将断裂的旗杆狠狠插在地上。

“当啷!”

一声脆响。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金狼旗上。

“听着!”

巴哈杜尔环视四周,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火把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

“杨吉尔不在了,但我还在!哈萨克人的骨头还没断!”

“只要我巴哈杜尔还有一口气,这面旗,就倒不了!”

他举起流血的手掌,指向东方,那是准噶尔人退走的方向。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数千名士兵望着东方,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响。

空气仿佛凝固,连马匹的叫声都停滞下来。

这不仅是一场败仗的结束,更是一场更残酷战争的开始。

巴哈杜尔召集了中玉兹和小玉兹可汗、各部头人和贝伊,被拥立为摄政,伯若延塔苏丹。

......

准噶尔人贾尼别克,卫拉特军队的指挥官此时正坐在大帐中,听着传令兵的汇报,嘴角上扬。

他逮到了一位身世显赫的俘虏。他心中涌起一股喜悦,立刻命令将这个俘虏送给准噶尔人首领,额尔德尼·巴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