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嫌命长？”
方正脸修士没好气地道，拿出数枚丹药一把丢了过去。
“嘿，老叔您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啥事没有嘛。”阿也将丹药接过，嘿嘿笑道。
“还笑。”方正修士瞪了他一眼，自知说再多也没用，于是转头关注起了四方情况，“回去再收拾你！”
…………
一名年轻修士将多位即将沉睡的老兵托举，送他们登上灵舟。
“来，慢一点，各位前辈安心睡吧，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
老兵本意志坚定，却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眶一酸，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回家……”
“回、家……”
声音越来越轻。
到最后，只余眼角一滴浑浊泪水缓缓滑落。
“老赵呢，有没有看见老赵，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人在人群中四处张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向救援修士们探寻自己同伴的消息。
“您放心，赵前辈现在就在灵舟上。”
“真的？”
“自然是真的，前辈没有性命之忧，就是伤得重了些，以后可能无法再出关作战了。”
“嘿，没事！那就好，人还活着就好……”
那人咧嘴傻笑了起来，眼中有着一丝湿润。
此情此景只是全场的缩影。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全部队伍便已完成转移。
最后，一名负责统筹的修士合上手中玉册，高声喝道：
“人到齐了，启程！”
庞大的舟体变得透明，灵舟匿形隐入虚空。
下一瞬，风雷齐鸣。
数艘灵舟化作不可见之流光，以神行之速向大后方之地撤去。
…………
灵舟划过黑暗，舟外风雷激荡，内部却安静的出奇。
经历连番大战，许多人一登舟便陷入沉睡，偶尔有巡逻修士来回走动，也将动静放的极轻，不愿打扰众人。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诧异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你说什么，你带上来一个来路不明的修士？”
开口的是那名方正脸修士，也是此次负责接引各部回归的统领之一。
“哎，老叔，话可不能这么说，应该是路过的热心同道才对。”
阿也纠正道。
“热心同道？”
方正脸修士眼皮一跳。
“唉，你啊你，至少也该先确认他的身份。”
“莫非你忘了，当年黑暗渗透仙关后我们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有多少人死于来自背后的刀？”
此言一出，周遭负责护卫的修士动作齐顿，双眼晦暗不明。
阿也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低沉开口：
“我当然没忘，泽叔、山兄，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他们是怎么死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但正因为忘不了，我才敢说，阿玄他绝不是仙关之敌。”
他抬起头，无比确信地道。
“……”
方正脸修士盯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想恩将仇报，去怀疑一个救过我们同袍的人。”
“但，该走的规矩还是要走。”
他挥手抛出一物，阿也将其接住。
摊开手，只见一块巴掌大小的琉璃水晶躺在掌心。
“测灵水晶？”
阿也明显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最为温和的审查方式，只有在接引友方势力进入仙关时才会动用，用来走个过场。
他带着水晶，朝灵舟某个角落走去。
在那里，姜明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阿也来到他面前，轻咳一声，撑起了个笑容：“咳咳，阿玄啊……”
“我都听见了。”
姜明闭目言道。
“啊这……”
阿也脸色一僵，饶是他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此刻也难得露出几分窘迫之色。
“无妨，你们职责所在。换做是我，也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轻易进入己方腹地。”
姜明单眼微睁。
这个时代的灵气与他意外契合，一番短暂感悟过后，他的气息变得更深邃了，周身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他随手点出一指，将一丝法力打入琉璃水晶。
“嘿嘿，阿玄真是善解人意。”
阿也咧嘴一笑，下意识低头向掌心看去。
按照以往经验。
只要水晶没有出现浓稠的黑色或是不可直视的诡异灰色，这一关便过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却当场凝固。
只见水晶最深处，有一抹灰色缓缓浮现！
“嗯？！”
阿也瞳孔骤缩，不远处一直在偷偷关注的方正脸修士几乎当场就要暴起。
可还没等众人有所动作。
灰色之后，又有一缕玄光忽然升起，将其压了下去。
紧接着。
金光、赤光、青蓝绿黄……
数不清的各色神光交融，短短数息过后便已璀璨到极致！
【轰！】
绚烂神光穿透水晶冲霄而起，无视了灵舟的匿形大阵，直入天际！
“糟了！”
方正脸修士面色剧变，双手瞬间结出数百道法印，以大神通改天换地，将周围灵机收敛折叠以免异象外泄。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望向测灵水晶：
“彩、彩色……”
…………
方正脸修士失神低语。
阿也同样双眼瞪得滚圆，嘴唇磕碰半天才磕磕巴巴挤出一句：“竟然是彩色！”
“怎么，彩色很奇怪么？”
姜明抬眼看去。
“可别告诉我，颜色特殊还会招来麻烦，若是因此引来一群老怪物要我拜入谁的门下，或是卷入什么不得了的因果，那还是算了。这种事我没什么兴趣。”
“？”
听完姜明的话，阿也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阿玄的想象能力好强，不愧是我看重的人。”
“其实我只是看老叔那么吃惊，跟着配合一下而已，我也不知彩色代表什么。甚至别说是彩色，在我印象中，能让测灵水晶亮起一色之人都少之又少。”
说是这么说，阿也心中总归还是松了口气。
至少对方不会是仙关之敌，这就够了。
然而他轻松了，方正脸修士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凝望琉璃水晶，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想起了一段只流传在极少数人之间的传闻，是由一位曾对仙关有过大恩的强大之仙所留下。
【世间彩光万千，有道之交融共生，有神通凝聚形成，或以惊世修为构筑，人为推演堆砌。】
【但能通过此测灵水晶显现出的彩色，只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