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祂们斗不起来的。”一道光团静静地悬浮于几人中央，温和开口。
“归一，你这老阴比怎么知道的？”其他尊者纷纷投来目光，就连最成熟稳重的浮生尊者都是如此。
“说谁阴呢，论坦荡和光明正大，我可是咱们九个里的头一号。”归一尊者面不红心不跳地说了一句，随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虽然摸不透‘天意’，但我懂祂们对小明的感情啊，就算真打起来祂们也不会在天灵峰打的，放一百个心好了。”
“是吗，既然这么放心，那你为何在天灵峰周围偷偷布下三千六百个高阶阵法？连我都差点被你瞒过去。”元灵尊者立于人群边缘素手掐诀，在感应到了什么后，单目微睁揭穿了对方。
空气顿时陷入安静。
随着光团微颤，归一尊者的干笑声从中传出：“哈哈，真的假的，居然能瞒过我这个阵道尊者，布阵的人当真好手段，造诣不下于我啊！”
众人：“……”
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素来沉稳的归一尊者都做好了如此准备。
看来，上面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啊……
…………
天灵峰外，风光宁静，但此时峰内却是别样的气氛古怪。
白云停止了流动，就连路过的仙鹤也不由驻足。
它们停在半空，好奇打量着峰顶相对而立的三道身影。
她们呈三角之势站立，作为三界的顶点，足以改变世界的意志化身，即便极力收敛，三者的位格仍让天地喘不过气来。
其中，一道高挑身影翩然立于空中，浑身覆盖着道韵神光，让人看不清其真容，唯有一头长发垂落虚空。
“不请自来，你们不会赶我走吧？”
虽开口的是疑问句，可那平静空灵的女声中不带半分问询之意。
“……”
对面二者相视一眼，最终，还是由素衣小姑娘开口道：“绫姐姐愿意来，我们自然欢迎，更何况道界本就是姐姐的家，只不过……”
她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吞吞吐吐的并没有再说下去。
“歆儿是想说，我常年闭关不现身连踪影都难寻，今日突然真身降临，定是因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对吗。”高挑身影开口，接过了灵歆的话。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一旁的黑袍少女‘魂妤’开口就显得没那么客气了。
她眸子中闪烁着几分不满，没好气地道：“别卖关子了，打暗渊的时候你不来，星界开启的时候你也没露面，早不来晚不来，现在又来干嘛？”
面对质问，高挑身影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垂首看着脚下这承载了无数记忆的仙峰。
“早不来晚不来吗……或许吧。”她的声音轻柔了几分，仿佛穿透了岁月因果，“但这一次，我带来的并不是坏消息。”
“嗯？”二者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她们牢牢盯着高挑身影，试图从对方被神光覆盖的双目中找到答案。
“……他要回来了。”高挑身影平静开口。
此言一出，其余二者的目光顿时明亮起来，笑容攀上脸颊，让峰顶近乎结冰的气氛随之融化。
她们等了太久，也想念了太久。
他离开后的每一天，这世界无论有多么精彩，在她们眼中都显得索然无味。
但还没等她们高兴，第二句话就接踵而至。
“我要走了。”
“哦，走就走呗，看在你带来一个天大好消息的份上，我今天就不跟你斗了。要走就快走吧，不管是回老巢闭关还是去星海深处乱逛都随你，省的他回来看到我们还在这里对峙，那多坏气氛。”
魂妤毫不在意地道，也没多想什么——她心中满脑子都是姜明的回归，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庆祝了。
但灵歆却是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微蹙。
灵界毕竟在过去和道界更亲近一些，让她心中有所感觉。
如果只是传达姜明将要回归的消息，对方身为本界天道，只需一念之间就可隔空降下法音让全世界知晓，又何须本体亲至于此？
这不是她的风格。
需知道，她们三界天道同时出现的阵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上一次还要追溯到万古岁月之前。
这架势，怎么也不像只是来宣布个好消息的，反倒像……将要诀别？
一想到这里，灵歆猛然注视高挑女子，却见对方只是笑了笑：“歆儿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你猜到了么。”
“罢了，事已至此，倒也不用瞒你们……”
她的声音变得虚幻，似是从遥远的彼岸传来。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了，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疑惑，有关我们的过去，有关你们即将面对的未来。”
“有关其中细节，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但相信我，真相从未消失，只是始终在等待。”
“你们终有一日会想起来的，在那因果圆满之时，一切都会随之浮出水面。”
这下，就连魂妤都感到了不对劲，神情下意识生出变化：“道绫，你突然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什么叫最后一次相见，你要去哪，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来和妹妹们道个别而已。”
高挑身影‘道绫’的声音愈发空灵，身躯化作晶莹的虚影，随时可能消散。
“给我把话说清楚！”魂妤气不打一处来，刹那间天地变色、魂念暴动，无尽魂海化作黑云遮蔽苍穹。
她要锁死这方天地，将对方强行阻拦住！
“不是说今日不和我斗了么，别闹……”
道绫轻声一叹，纤细如玉的食指凌空虚点，万象之序降临，令沸腾的魂海归寂。
“对了，不要把我们刚才的对话告诉他，切记。”
在万象法则的掩映下，高挑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一道如梦似幻的余音回荡在二者心间。
“道绫！！！”
魂妤银牙紧咬，眸底炸开两团幽暗雷霆，一时间恐怖的气息疯狂溢散，如千万头深渊巨兽同时愤怒咆哮。
天空中风云突变，电闪雷鸣，万万里苍穹被染的如墨般漆黑，似要降下末日终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