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兜帽人依旧无言。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外面人太多，此刻出手，会被群殴。”
“那你打算怎么办？所有空间边界都被大能封锁，就算是我，也不好把你接出去。”
“……放出些许灵珠之威，把他和若水灵尊引过来，分别击破。”
兜帽人一指点出，穹顶之下的土黄色灵珠突然颤动。
最初，它只是缓慢的旋转，似乎是在确认某种呼唤。
紧随其后的，是土黄色的光芒轰然爆发，冲破穹顶直达天空，古老且厚重的气息急剧扩散，回应着那宏大的风水之气流。
“……”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你管这叫释放一点？但凡是个活人都能感受到吧。”
阴影中的人率先开口，语气荒谬。
“不是我做的。”
“你持有灵珠多年，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你想说，有人对它的控制权在你之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兜帽人试图操控灵珠收敛，却发现其回应迟缓，就像在回应一个陌生人。
他隐藏于兜帽之下的神情首次收紧。
【灵珠自行回应了对方。】
【是世界之力的共鸣？还是……那个人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还未等他们探明灵珠异变的真正原因。
建筑之外，气机骤然一紧，如同被一只巨手攥紧了脖子。
下一瞬，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跨越空间，联袂而至。
风停了，气流顿了。
尘埃尚未落下，建筑内部已经安静得可怕。
“来者不善啊。”阴影中的人轻笑一声，“我先走一步？”
“不，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随着一道冰冷的女声落下，两人上方的穹顶被蛮横掀飞。
两人向上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男子身边风水世界之力自然流转，目光淡漠；女子头顶虚幻的湖泊显化，水意深沉。
来者正是姜明和李若水。
天光洒下，照亮了阴影。
隐藏多时的那道身影终于显露真容。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面被现实否认的残影。
从肩膀到胸腔、再到四肢，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深邃的裂痕。
其中流淌的并非血肉——黯淡的星屑、扭曲的光线，偶尔有电流般的鸣响从中传出，像是空间在自我修复，却始终无法愈合。
他的脸上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五官缺失，面部光滑平整。
可，一旦有人将视线落向这张‘无面之脸’时，就会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有未知存在从千万个方向同时注视而来，下一刻就要从异次元中爬出，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哈，暴露了。”
“看来今天不好走，早知道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无面人耸肩失笑，侧头看向兜帽人，语气随意：“分工一下，灵尊交给你？”
“可以。”
兜帽人起身，目光在姜明身上停留了一瞬。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你最好快点，上古成名的传奇灵尊可不好对付。”
“我尽量吧。”
无面人抬头看了一眼李若水身上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怖气息，对姜明发出了邀请：
“我们换个地方？在这里动手，双方都要畏手畏脚。”
“这两位顶级九阶交起手来，光是余波都能把我们轰杀至渣。”
话音未落，一扇狭长的空间之门在他身侧展开。
也不管姜明同不同意，他迈步便走了进去。
姜明朝着李若水点点头。
顺着无面人留下的空间轨迹，他五指摊开，同样一扇门在身前成型。
踏入其中之前，他将一枚高阶晶核按入变身器内，晶核嵌合的瞬间，稳定的能量顺着腰部扩散至全身。
空间翻转。
门的另一端，是一片空旷、封闭的异维空间。
无面人已经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悠闲。
然而，率先跟过来的并非姜明。
一道纯白的光先一步蔓延而出，顷刻之间覆盖全场。
空间折叠，现实边界变得模糊。
无面人原地打量着白光，看起来饶有兴致。
渐渐地，脚步声从白光中传来，由远及近。
姜明从门中走出，多重增幅之下，一身气息已然深不可测：“看到了迷幻蝶的天赋领域，你却并不意外。我们以前见过？”
“并没有。”
“别装了，你此前一直隐藏在潜龙？”
“你在说什么呢，想象力可真丰富。”无面人轻笑一声，语调依旧从容。
见对方还不承认，姜明平静地道：“说个冷知识，这个能力我一共用过没几次。”
“见过它的，除了沙城已死的敌人，只有那几个‘意外失踪’的世界组织成员，以及兽潮攻城那一夜潜龙基地市的中高层人员。”
“那一夜，潜龙所有人的脸我都有印象。”
“让我猜猜，你是哪一个？”
姜明略微偏头作思考状。
白光化作的忆梦迷迭界缓缓收拢，空间彻底封闭。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
下一瞬，没有任何交流，两人同时暴起。
不同本源的空间之力彼此撕扯碰撞，世界如镜面般碎裂。
一击不成，无面人依旧在笑。
尽管他没有五官，但那张被裂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面孔上，笑意被清楚传达出来。
——在他看来，他和两个月前栽在姜明手中的废物们不一样。
他是八阶巅峰，拥有着超乎常理的底牌。
光靠姜明之前展露的实力，根本不足为惧。
想到这里，他正要开口调笑，干扰一下对手的心态。
但，姜明却完全不跟他嘻嘻哈哈。
姜明双目微闭。
左手掐诀，一柄灵剑于右手手心悄然成形，被他平举过头顶。
剑锋尚未落下，天地已然失声。
下一刻，恐怖的剑意如同决堤洪流，正面撞入无面人的感知之中。
“剑诀——破晓！”
声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破晓的微光自剑锋一点点亮起，像是黎明初现时的第一缕晨光，威能却比恒星更加炽烈。
微光所过之处，黑暗终结，空间破碎化作白噪般的虚无回响。
光芒持续扩散，最终化作吞没一切的白昼，将整个异维空间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