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码头,看着那些船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很久没有动。
海风从那边吹过来,咸腥的,带着大海特有的气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腔里那股憋了很久的浊气终于散了一些。
母亲走过来,站在白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到了。”白岑说。
母亲点点头,笑了笑。
“找个地方过夜。”白岑转身走回去,把几个人叫到一起,“明天一早去看船。”
他们在码头边找到一间仓库,门是铁皮的,锈了大半,推开的时候吱呀呀响。
里面堆着一些破旧的渔网和塑料筐,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灰。
白岑把空间里的睡袋和应急灯拿出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李文逸坐在睡袋上,林悦蹲在他旁边拆纱布。
伤口又裂开了,血把纱布粘在皮肉上,揭的时候他疼得直吸凉气,咬着牙没叫出来。
林悦的手很稳,但白岑看到她低着头,睫毛在抖。
“没事。”李文逸说,“不疼。”
林悦没理他,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秦枫把地图摊在地上,就着应急灯的光研究明天的路线。白岑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张画满标记的纸。
“港口停着几艘船,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秦枫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点,“明天先去这边看看,这边的码头水深,能停大船。”
白岑点头,把路线记在脑子里。
潇优站在门口,机械眼一直盯着外面的夜色。
“睡吧。”白岑站起来,“明天还要早起。”
几个人陆续躺下。
应急灯关了,仓库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盐的味道。
白岑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听着外面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拍在码头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照在那些破渔网上,照在塑料筐上,照在几个人睡得乱七八糟的脸上。
白岑翻身坐起来,走到门口。
楚乔站在码头边上,盯着远处的海面。潇优站在他旁边,机械眼扫视着那些船。
“怎么样?”白岑走过去。
“有几艘看着还行。”楚乔指着远处,“那边那艘,船体完整,没怎么锈。”
白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艘中型渔船,白色的船身上有些锈迹,但整体还算完整。
船停在一座小码头旁边,被几艘破船围在中间,像被遗忘的孩子。
“去看看。”她说。
几个人被叫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背上包往码头走。
路不难走,但到处都是倒塌的集装箱和废弃的设备,得绕来绕去。
海鸥在头顶飞,嘎嘎叫,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末世之后还能活下来的,都不是普通东西。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那艘船旁边。
船比远处看着大,大概有二十多米长,船体是铁的,有些地方锈穿了,但大部分还完整。
甲板上堆着一些渔网和塑料筐,乱七八糟的,像被翻过。
潇优第一个跳上去,机械眼扫描着船体和发动机。
白岑跟在后面,甲板在脚下晃,铁皮咚咚响。
“发动机还能用。”潇优从机舱里探出头,“但需要修一下。燃油箱是空的。”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汽油桶,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油加进去。秦枫检查了电路和管道,有些地方老化了,但还能用。
“能开吗?”白岑问。
潇优又检查了一遍,点头:“能。但走不远。船底有锈,得补。”
白岑从空间里拿出修补船底的材料和工具,潇优下水去补。
很快,船底补好了,不漏了。
潇优又检查了一遍船上的设备。
雷达坏了,但指南针还能用;通讯设备彻底报废,收不到任何信号;船舱里有两张上下铺,勉强能睡人,还有一个简易的厨房,炉子还能点着。
白岑把空间里的物资搬了一些到船上。
淡水桶绑在船舱角落,干粮和罐头塞进柜子里,药品放在防水箱里,武器和弹药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
林悦把李文逸安顿在下铺,又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
张晓琪在厨房里烧了水,泡了干粮,分给几个人吃。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船终于能开了。
潇优掌舵,发动机轰鸣起来,船身震动,缓缓驶出码头。
白岑站在船头,看着岸越来越远,看着那些仓库、办公楼、集装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线。
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四周只剩海水,一望无际的蓝色,和天连在一起。
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一起一伏,像摇篮。
白岑站在船头,眯着眼,看着那个方向。那里,有父亲在等她。
母亲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白岑转头看她,母亲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岑也笑了,握紧母亲的手。
船继续往前开,海鸥在头顶飞,嘎嘎叫。
太阳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远处的海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张小琪从船舷边站起来,走到驾驶舱旁边,探头往里看:“潇哥,这船能开多远?”
潇优头也不回:“只要发动机不坏,油够,能开到m国。”
张晓琪点点头,又回到船舷边,趴着看海。
林悦和李文逸靠在一起,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秦枫把海图收好,靠在驾驶舱外面,也闭了眼。
楚乔坐在船尾,枪横在膝盖上,盯着他们来的方向。
白岑站在船头,风吹过来,咸腥的,带着大海的味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腔里胀胀的。
母亲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温热的,很踏实。
船继续往前开,把岸甩在后面,把来时的路甩在后面。
前面是海,是无边无际的海。
她不知道海的那边有什么,但她知道,她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