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门,前院一如既往一尘不染的画面映入眼帘,身边冯少龙的解释声再次响起。
“前院的房子被阎家买下来了,前些年阎解成跟于莉开火锅店挣了些钱,阎解放也在外头做了点倒腾服装的生意,当时正好赶上了房屋规划嘛,房子直接过户到了职工头上,很多人就想住筒子楼就把房子按市场价卖给了他们。”
“当时您不在城里,刘叔他们公司也忙,前院的街坊四邻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后来刘叔知道以后找过阎家,开了价,他们没同意,所以前院就被阎家占着了。”
“不过中院跟后院的房子全都被咱们买了。”
“刘叔念旧情拉了一把许家,给许大茂的妹夫供了些服装厂的货,他家靠着公司挣了些钱,他得知刘叔想买房子,立马就跑回来办了过户。”
一路从中院走进后院的月亮门,两个院子与前院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站在跨院门口,冯少龙拿出兜里的钥匙打开了面前大门。
“这里倒是没变,刘叔没您的命令不敢擅做主张。”
“我偶尔跟少华回来打扫打扫卫生,只是换了房子上面一些破旧的瓦片,其他的布局都保持原来的样子。”
一进入跨院看到了那棵桃树,目光流转之间满是怀念,当年他搬进来的那一棵桃树早就在搬离四合院以后枯萎而死,眼前这一棵树是后来按照原来品种重新栽种的。
他没有言语,只是听着耳边儿子讲述着这两年四合院的变化,默默的走到每一处角落看了看,摸了摸,最后回到了正房内的卧室里。
那张伴随他无数个日夜的沙发与那张陈旧的床以及那本放在抽屉里多年早就被他泛滥了的“小人书”,都充满了无数的回忆。
感慨了一会,父子俩就撸起袖子走进正房隔壁的洗浴间打了两桶水,各自在屋里打扫卫生,清洗了茶具以后,冯少龙打开橱柜拿出过年时带来的茶叶罐子,泡了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滋溜,滋溜。
两口茶水下肚,冯振东就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抽着烟,身旁的儿子有样学样的拿起了那本父亲翻过无数遍,也被他翻过无数遍的小人书。
父子俩就这么静静的享受着这般宁静的氛围。
哒哒哒...........
咚咚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了皮鞋踩踏在地砖上的脚步声,大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冯少龙小心翼翼的把那本小人书放回到桌子上,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你们?”
原本他以为敲门的人也许是附近某些与他父亲认识的老住户或是街道办又或是派出所的某个领导,谁成想,他打开门之后看到了阎家兄弟与于莉三人肩并肩的形成一堵墙站在了自家门口,脸上还堆着讨好一般的笑容。
“少龙啊~”
“我们听说你跟冯书记回来了,特意登门拜访~”阎家兄弟笑容谄媚的弯着腰,几乎快要把上门攀关系的心思刻在了脑门上,实际上从他们得知冯家父子出现在南锣鼓巷开始,他们就立马放下了饭馆与服装店的生意,马不停蹄的骑着自行车跑了回来。
为的就是要在许久未曾出现的冯振东面前露露脸,想跟他攀上点老邻居的情分,从而在如今成为大企业家的刘家兄弟手里分到一些“生意”。
许大茂一个劳改犯回来没多久,靠着刘光天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生意”,开了一家日用品店,一跃就追赶上了从改革开放开始投入餐饮创业的阎解成,并且传闻妹夫更是在天辉公司的手里拿到了销售份额,服装店生意也是非常红火。
哥俩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他们创业之初遇到了多少难事,为了营业许可证送了多少礼,餐馆还从一开始大起大落,最后还是依靠着入股了一位四川籍的厨师,把川菜馆子改成了火锅店才勉强维持上了收支平衡。
而许大茂呢?啥都没干,瘸着个腿每天守在店里嘻嘻哈哈的跟新娶的媳妇儿打情骂俏就把钱给挣了,开业不到半年还开了与他们同一层楼房的好几间房子,当起了包租公对外进行出租。
“你们有事吗?”
“我跟我爸忙着做家务呢。”冯少龙从小就很反感阎家这种精于小算计的做派,脸上原本的淡淡笑意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这不是多年老邻居吗?我们听说你跟冯书记回来,特意过来拜访的。”
“做卫生啊?哎哟喂,我们来,我们来。”
“对对对,冯书记工作繁忙,你学业也繁忙,往后这跨院的卫生啊~我跟你阎叔一块包了。”三人撸起袖子就要进屋帮忙。
“喂!”
“你谁叔呐?”冯少龙脸直接黑了下来,站在家门口屹立不动挡着三人想要进屋的举动,往前迈出一步,吓得三人把伸进去的脚赶忙撤回。
“少龙啊~”
“咱不都是老邻居吗,别这么见外嘛。”于莉赔着笑脸搓着手一副老熟人的架势,厚着脸皮就是赖着不走。
“咳!”屋内传来冯振东的一道咳嗽声。
“听见了没?”
“我爸不高兴了。”
“这么多年,我爸都懒得搭理你们家,你们还上杆子贴上来干嘛呢。”
“是不是觉得我岁数小,抹不开面,还是觉得我爸现在身份摆在这儿,拉不下脸放狠话啊?”冯少龙听出了自家父亲咳嗽声中的不满,自顾自点燃一支烟歪着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们想过没有?我说一句话,刘叔就能把你们的生意赶尽杀绝?识趣点,赶紧走吧。”
说罢,冯少龙把房门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