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的士兵一队队从军营开出来,封锁了所有通往城外的大路。谢晴站在高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城另一头,一座座神殿亮起了光,信徒们疯了似的从家里跑出来,聚在神殿外头,扯着嗓子喊教主的名字,跟赶集一样热闹。
空气里绷着一根弦,随时都可能断。
谢晴手一挥,把存着的十颗幸运星悄悄塞进了沙利亚的口袋。
她真心希望沙利亚能活下来。
巨大的城门“轰隆隆”地关上,彻底断了城内外的路。
军团的装甲车在街上横冲直撞,跟一些想冲破防线的教会信徒干了起来。枪声、爆炸声、喊叫声搅成一团。这座神圣宁静的城市,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谢晴懒得看这些。
她抬起手,刚准备撕开空间,却通过四维之眼看到,远处的海岸线上裂开了一道缝。
怪事发生了。
一道白线毫无征兆地在海平面上炸开,接着,那条白线迅速扩大,变成一道巨大的冰蓝色裂痕。
隔着老远,都好像能听见冰面碎裂的巨响。
下一秒,数不清的黑影从裂缝里涌了出来。
那些东西长得千奇百怪,有的大得跟山一样的章鱼,挥着黏糊糊的触手;有的站着走路,满身鳞片,拿着骨头和珊瑚做的破烂武器,发出尖锐的叫声。
一支从深海来的军队,上了岸。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所有人类的城市。
谢晴也没想到这时候会有外敌,真是个意外。
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刚准备收回视线,目光却被那堆密密麻麻的怪物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给吸住了。
那个鱼人比同类矮了一大截,看着还没成年,身上却穿着一套……铠甲。
一套用无数黑色小石片串起来的铠甲。
那些黑色石片在火光和圣光的照耀下,一点也不反光,反倒在吞噬周围的光线。
谢晴的动作停住了。
黑石。
四维之物。
这玩意儿居然会出现在一个鱼人小兵身上?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她的心一下就热了,这东西必须拿到手。
她又低头看了看下面街道上还在互砍的士兵和信徒,爆炸声一阵接一阵,打得正欢。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她干嘛要亲自下场去跟一群怪物抢东西?
这儿不是有现成的炮灰吗?
谢晴的身影在高空中变得更淡了,她悄悄挪到城墙一侧。
一个负责了望的士兵正紧张地握着枪,死死盯着城里,生怕教会那帮疯子冲过来,压根没注意到头顶上多了个人,更没看到城外的动静。
谢晴对他动了点手脚。
那士兵下意识朝海边瞥了一眼,原本模糊的远景,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清晰,被直接拉到了眼前。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士兵的惊叫在乱糟糟的战场上特别刺耳。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清晰的景象没了,只剩下远处海平面上一点不正常的动静。但他确信自己刚才没看错。
铺天盖地,从海里爬出来的怪物!
“敌袭!!”
“城外!是城外!海边有怪物!!”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里全是恐惧。
他的吼声没掀起什么波澜。
“疯了吗你!敌人在里面!”一个军官踹了他一脚。
“不是!长官!真的!你看海边!!”那士兵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城外的方向,“好多怪物!跟潮水一样涌过来了!”
那军官半信半疑地拿起胸口的望远镜,朝士兵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白了。
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拉响最高警报!!”军官的声音都变了调,“所有单位!停止内部冲突!最高等级——外敌入侵!!”
刺耳的警报声很快盖过了城里的枪炮声,响遍了整个圣城的夜空。
正在厮杀的双方都愣住了。
军团的士兵训练有素,听到这警报,下意识就停了手。而那些教会信徒也懵了,他们虽然疯,但不是傻子,也懂这警报意味着什么。
城墙上,两个人影几乎同时出现。
一边是穿着动力甲,高大得像座铁塔的军团长。
另一边是拿着权杖,穿着金边白袍的教皇。
两人刚才还在指挥手下往死里打,这会儿却站在同一面墙上,中间只隔了不到十米,气氛尴尬又紧张。
“怎么回事?”军团长瓮声瓮气地问,头盔下看不清脸。
教皇没回话,旁边一个红衣主教递上一个水晶望远镜。
教皇拿起望远镜,朝海岸线看去。
下一秒,他那张总是挂着慈悲的脸,也绷不住了。
“海族,是深海里的那些东西。”他的声音发干。
军团长一把抢过旁边副官的军用望远镜,也看了一眼。
“操!”
一声粗口,从厚重的头盔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教皇的眼角跳了一下,但这时候也顾不上计较这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想法——麻烦大了。
他们在这儿打生打死,结果真正的敌人从想不到的地方冒了出来。
“先停战。”军团长先开口,语气很硬,“攘外必先安,先把外面这群杂碎解决了,我们再算总账。”
“可以。”教皇缓缓点头,手里的权杖在城墙上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光散开去,像在安抚下面的信徒。
“神说,当共同的敌人出现时……”
“别他妈说这些没用的了。”军团长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的人守东边和南边,我的人负责西边和北边。城门是重点,不能让那群东西冲进来。”
“行。”教皇只说了一个字。
一场差点把圣城掀翻的内战,就这么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高空中,谢晴冷眼看着这一切。
棋子都就位了,舞台也搭好了。
接下来,该她这个“观众”,去取走自己的“战利品”了。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远处那支庞大的海洋军团里,那个穿着黑石铠甲的小个子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