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间,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余光不经意扫过身前的玻璃倒影,而后顺着视线落在前方那道曼妙挺拔的背影之上。
只是匆匆一眼,少年澄澈无垢的眼眸瞬间凝滞,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十四五岁的少年,心性再如何沉稳通透、远超常人,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从未直面这般动人旖旎的画面。
暖阳勾勒出女子完美的身姿曲线,干净纯粹又极致惊艳,没有半分艳俗,只剩独属于她的清冷柔美、坦荡舒展。
一瞬间,温热的血气瞬间涌上赵文浩的脸颊,白皙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滚烫的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脖颈,连耳尖都红得通透滚烫。
他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原本沉稳的呼吸骤然紊乱,心跳骤然加速,咚咚作响,猛烈地撞击着胸腔,清晰得连自己都能听见。
他想要立刻转头回避、闭眼移开视线,可目光像是被定格一般,迟迟无法挪开,心底一片慌乱茫然,全然没了刚刚专注欣赏标本的从容淡定。
长这么大,他两世为人,一心一意爱吴雨青,这一世潜心钻研医术、深耕实业,清心寡欲,从未有过这般慌乱悸动、心神失守的时刻。
狭小安静的房间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旖旎,空气仿佛都缓缓升温,染上一层淡淡的燥热。
于娜娜一心急于换衣出门,心神全然放在穿搭之上,起初并未察觉身后少年的异样,依旧背对着他,抬手拿起叠放在床头的浅色贴身衣物,动作轻缓,想要快速穿戴整齐。
可就在她将衣物轻轻扣在胸口,指尖刚要衔接卡扣的瞬间,沉寂的心底骤然掠过一丝微弱的感知。
背后那道灼灼滚烫、带着慌乱无措的视线,太过清晰直白,像是温热的星火,轻轻落在她的背脊之上,炙热又直白,让她素来平静无波的心神骤然一颤。
这一刻,她才猛然惊醒!
这间狭小的宿舍里,从来不止她一个人!
身后还有赵文浩那小子!
那个和她通宵研讨医术、互通有无、惺惺相惜的少年知己!
刚刚一心急于换衣、心思纯粹,加之常年独居的惯性,让她彻底忘了房间里还有旁人,毫无避讳地褪去了所有外衣,全然忘记了男女之别、避讳之分。
这个认知瞬间炸开在她的脑海中,让她素来清冷镇定、波澜不惊的心境,彻底乱了方寸。
刹那间,滚烫的燥热瞬间席卷了她整张清丽的脸庞,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从眉眼蔓延至下颌、耳根,连纤细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一层通透的绯红。
清冷孤傲、素来从容淡定、从未在人前失态半分的于娜娜,第一次体会到极致的羞涩与慌乱。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背脊微微紧绷,浑身僵硬,再也没有方才半分的坦荡随性。指尖微微发颤,原本稳当扣在胸口的衣物,因为骤然的慌乱无措,指尖一抖,径直从掌心滑落,轻飘飘落在光洁的地板之上。
“啪嗒……”
极轻的落地声,在死寂静谧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一般,狠狠敲在两人的心间。
极致的慌乱席卷了于娜娜的所有思绪,她完全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俯身转身,想要快速捡起衣物遮挡。
可就在她转身抬头的刹那,视线毫无预兆,直直撞进了赵文浩那双漆黑滚烫、满是慌乱失神的眼眸之中。
四目相对,猝不及防,分毫不差。
赵文浩的眼底还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灼热与怔忡,目光直白又滚烫,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慌乱,毫无掩饰地落在她的身上。
这一刻,所有的矜持、从容、淡定,尽数崩塌。
于娜娜的心跳瞬间乱得一塌糊涂,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窘,心底的慌乱与羞涩彻底抵达顶点,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清冷疏离、沉稳端庄的姿态,声线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与娇嗔,带着几分羞恼的呵斥:
“你……你看什么!”
清脆的女声带着慌乱的薄怒,打破了房间里微妙凝滞的气氛。
赵文浩被这声呵斥瞬间惊醒,如同大梦初醒,浑身猛地一震,彻底回过神来。
巨大的窘迫与羞愧瞬间淹没了他,他慌忙用力转过头去,脊背挺得笔直僵硬,不敢再看分毫,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一下,悄悄咽下一口干涩的口水,心底慌乱得一塌糊涂,满是自责与愧疚。
他怎么能失态偷看!
于娜娜是心怀赤诚、潜心医道、坦荡纯粹的良师益友,是值得他敬重珍惜的知己,他方才竟然一时失神,犯下这般失礼的过错。
身后,于娜娜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搁,羞赧窘迫到了极致,双手飞速慌乱地拾起衣物,背过身去,指尖带着颤抖,仓促又快速地穿戴整齐。
细密的汗水微微沁出额角,脸颊的绯红久久无法褪去,心底五味杂陈,又羞又涩,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别扭。
她今年二十九岁,从业十年,一心扑在医术与工作之上,兢兢业业、清心寡欲,从未谈过恋爱,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这般亲密尴尬的接触,更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白地看光身姿。
身为女人的羞涩与别扭,让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委屈与不适。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平复了心绪。
错不在赵文浩,是她自己太过随性、疏于避讳,忘了房中还有旁人,主动造成了这般尴尬的局面。
更何况,赵文浩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心性纯粹干净,方才的失神也只是少年人的本能悸动,绝非刻意轻薄。
最重要的是,行医多年,她早已看透人心,职场之上趋炎附势、虚伪算计之人比比皆是,想要找到一个志同道合、医道相通、心境纯粹、可以双向精进的知己,难如登天。
她耗费十年光阴深耕医道,孤独求索,好不容易遇到赵文浩这般通透赤诚、天赋绝世、惺惺相惜的知己,实在来之不易,她不想因为一场无心的尴尬意外,生出隔阂、冲淡这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