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
岩尊那十米高的石头傀儡往那一杵，跟座小山似的，原本闹哄哄的人群，这会儿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
“老头，你这出场够排场啊。”陈远抬头看着傀儡胸口那颗发蓝光的核心，咧嘴笑了。
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这老乌龟，嘴硬心软，到底还是来了。
“少废话。”岩尊的声音从傀儡里传出来，闷得像打雷，“裂缝里的东西，老夫感应到了。那不是寻常海兽，是‘规则’的污染具象化。光靠蛮力，你们填多少人进去都不够。”
“规则污染？”旁边的夜枭脸色发白，“岩尊大人，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玩意儿杀不死，至少用你们现在的法子杀不死。”傀儡的眼眶里红光一闪，“它和海底那陨石碎片同源，能量不绝，它就不灭。”
人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陈远摆了摆手，压下骚动：“所以怎么弄？直说。”
“找到核心，隔绝它和陨石碎片的联系，或者……用更强的‘规则’覆盖它。”岩尊顿了顿，“你身上有【时光之沙】和【提线木偶】，触及了时间和控制的边角。但不够。你需要更多‘碎片’，或者……更深刻地理解你已有的。”
陈远听懂了。这是催他赶紧消化力量，同时暗示还得找别的序列物。
他点点头，转身面对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
“都听见了？海底那鬼东西，常规方法效果有限。怕的，现在还能走，我不拦着。”陈远声音不高，但清晰，“留下的，我要的不是炮灰，是敢把命交给我，也敢从我这儿接命令的兄弟。接下来几天，我会重新编队，整合所有异能者和重武器。训练会死人，实战会死更多人。现在，做最后选择。”
一阵沉默。
铁钩率先站出来，他那只铁钩手在阳光下反着光：“陈老大，我手下兄弟折了十几个在西边据点。这仇，得报。我们跟你干。”
夜枭咬了咬牙，也踏前一步：“暗影会，听候差遣。”
陆陆续续，更多人头目站出来表态。
走了三成人，剩下的，眼神里大多有恐惧，但更多的是狠劲和破釜沉舟。
“行。”陈远环视一圈，“泉姐，登记造册，按异能类型和战斗特长分组。红姐，统筹所有物资，尤其是医疗和弹药。夜枭，你情报灵通，带人盯紧海面，任何异动立刻报告。铁钩，带你的人配合岩尊前辈的……嗯，石头巨人，加固西侧和南侧防波堤，要快。”
命令一条条下去，人群开始有序动起来。
有了主心骨，恐慌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忙碌。
陈远走到岩尊傀儡脚边：“老头，私下聊聊？”
傀儡弯下腰，手掌摊开。陈远跳了上去，被带到一处僻静的礁石后。
“你怀孕的女人，状态不太稳。”岩尊开门见山，“那海底污染的气息，对胎儿有影响。她情绪不能大起大落，最好别参与正面战斗。”
陈远心里一紧：“严重吗？”
“目前只是波动。但若裂缝问题不解决，污染扩散，难说。”岩尊道，“你时间不多。那‘深渊之母’（暂且这么叫它）在积蓄力量，下一次爆发，规模会远超以往。你必须在它完全成型前，找到深入裂缝、破坏核心的方法。”
“我需要更强。”陈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几股序列物的力量，“【时光之沙】我用的还不熟，【提线木偶】控制高等级目标消耗太大。”
“去战斗，在生死间领悟。序列物的力量，本质是理解规则。你‘吞噬’异能的本质，或许就是强行理解并融合‘规则碎片’的关键。”岩尊意味深长地说，“另外，留意你身边那个小丫头。她的成长速度……不寻常。S级不是终点，她的力量本质，或许更接近‘源头’。”
陈远想到小悠那恐怖的身体素质和成长，若有所思。
“一周。”岩尊最后说，“一周后，无论你准备如何，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潜入裂缝。等它打上门，港口就完了。”
陈远重重嗯了一声。
回到夜蔷薇顶层，陈远看到红姐正对着地图皱眉，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岩尊说了，你得静养。后面的事，交给我和泉姐。”
红姐身体一僵，随即放松靠在他怀里：“我没事。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孩子，还是担心我？”陈远笑问。
“都担心。”红姐转身，看着他，“陈远，你一定要回来。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
陈远心里发酸，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保证。为了你们，我也得把海底那鬼东西扬了。”
这时，泉姐风风火火推门进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啧了一声：“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腻歪呢？名单初步理出来了，能打的异能者不到两百，重武器也缺。另外，小悠那丫头找你，在自己房间，神神秘秘的。”
陈远松开红姐：“我去看看。”
小悠的房间门虚掩着。陈远推门进去，看到她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件陈远的旧风衣，眼神有点飘。
“怎么了？”陈远关上门。
小悠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反而有些不安：“远哥哥，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的力量……在涨。”小悠伸出手，掌心向上，一丝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电光在她指尖跳跃，“不是慢慢涨，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醒了。而且，我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很深的海底，很大的光……还有，一个很悲伤的感觉。”
陈远心中一动，想起岩尊的话。
他在小悠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别怕。这可能跟你快速成长，还有你的力量本质有关。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在海里，就不寻常。也许，你和海底那东西，或者和陨石，有什么特别的联系。”
小悠靠过来，把头埋在他肩上：“远哥哥，如果……如果我变得不是我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傻话。”陈远搂紧她，“你就是小悠。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小悠。我们一起面对。”
小悠嗯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那……今晚排班，是不是到我了？”
陈远：“……”
这丫头，情绪转换也太快了！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陈远哭笑不得。
“就是因为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才更要珍惜现在呀。”小悠理直气壮，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红婆婆有宝宝了，泉姐姐也要排班。我就今晚……好不好？”
看着她期待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眼神，陈远叹了口气，低头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