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的尽头,一片狼藉。
那个光头大汉抱着扭曲的手腕,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剩下的几个小青年,也东倒西歪地躺着,哼哼唧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有白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地走回到龙飞扬身边,姿态恭敬。
“龙先生,几个不开眼的杂碎,处理干净了。”
龙飞扬“嗯”了一声,看都没看地上那几个人一眼。
他只是抬眼,看向不远处那棵大树后面。
那里,瘫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沈瑶。
她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看着满地打滚的混混,身体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找人吓唬一下他们,别让他们打雪莲王的主意,结果,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她能招惹得起的。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沈爷扶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快步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刚刚苏醒的沈万君。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脚步虚浮,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路口这边。
当他们看到躺了一地的混混,和瘫坐在树后,一脸惊恐的沈瑶时,爷孙俩的脸色,同时大变。
“瑶瑶!”
沈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瑶听到爷爷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爷爷……”
而另一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光头,正想从芦苇荡里偷偷溜走。
正是那个二狗子。
“二狗子!”
沈爷猛地回头,一声怒喝。
二狗子的身体一僵,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沈爷,我就是路过,路过……”
沈爷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光头大汉身上。
“这是你儿子,王大锤?”
二狗子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是……是犬子……”
“好,好一个犬子。”
沈爷怒极反笑,他松开扶着儿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二狗子面前。
“我沈家待你不薄吧?”
“你儿子,敢带人堵我沈家的贵客?”
“谁给你的胆子!”
沈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常年刀口舔血的煞气。
“噗通”一声。
二狗子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沈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是瑶瑶小姐,是瑶瑶小姐让我们来的啊!”
“她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们把这几位……贵客吓走,我真不知道他们是您的客人啊!”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沈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爷的身体,猛地一晃,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孙女。
“瑶瑶,他说的是真的?”
沈瑶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龙飞扬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只是觉得,这出家庭伦理剧,有点耽误他回去睡觉的时间了。
沈爷闭上了眼睛。
良久。
他再次睁开,眼神里,已经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孙女。
而是转身,走到那个还在惨叫的光头大汉王大锤面前。
他抬起脚。
对着王大锤另一只完好的手腕,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王大锤的惨叫,变成了嘶吼,整个人在地上抽搐起来,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啊——!”
“爹!”二狗子目眦欲裂,就要冲上来。
沈爷只是冷冷地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再动一下试试?”
二狗子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了原地。
“冒犯了龙先生,断他两只手,是便宜他了。”
沈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天起,你们父子俩,滚出冰城。”
“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对抱头痛哭的父子,转身,走到了龙飞扬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龙先生,老头子我教孙无方,冲撞了您,请您责罚!”
他身后。
沈瑶也反应了过来,她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着龙飞扬,不住地磕头。
“龙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鬼迷心窍,求您……求您不要怪我爷爷,所有事情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清晨的土路上。
祖孙二人,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叶知秋和王有白,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这祖孙俩,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拥有的,是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恐怖力量。
龙飞扬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我没那么小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主要是我赶时间。”
“雪莲王的事情,什么时候动身?”
沈爷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龙先生,随时可以!”
“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去万鬼谷!”
“好。”
龙飞-扬点了点头,“那就现在……”
他话还没说完。
正准备转身,迈步走回沈家大院。
他的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等等。”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龙飞扬的目光,落在了沈家大院那古朴的门楼上。
他的鼻子,轻轻地,嗅了嗅。
“你家……”
龙飞扬转过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沈爷。
“好像不太干净啊。”
“什么?”沈爷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你家里,有脏东西。”
龙飞扬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就在你儿子醒了之后,才有的。”
“一股子,死人的味道。”
轰!
这话,让沈爷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儿子醒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死人的味道?
“龙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龙飞扬双手插回花裤衩的兜里,迈步,重新走进了院子。
“带我去看看你儿子住的房间。”
“刚才,好像没看得太仔细。”
这一次。
当龙飞扬再次踏入西厢房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正从床上的沈万君身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这股气息,很淡,却极其阴寒。
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
但对于神识强大的龙飞扬来说,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他走到床边。
沈万君已经喝了一碗小米粥,精神好了很多,正靠在床头,感激地看着他。
“多谢龙先生救命之恩……”
龙飞扬没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万君的胸口。
在那里,他之前没有注意到。
有一个用红绳穿着的,乌漆嘛黑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符文。
那股阴冷的气息,正是从这个木牌里,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
龙飞扬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个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