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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尘戮 > 第876章 暴怒谢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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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敌决定不再留手,身形猛然消失在原地。

两道身影在半空悍然对撞,轰然炸开!

一道因极速相击而生的冲击波,在他们之间猛然膨胀,随即剧烈震荡——

如一面被巨力捶打的铜钹,嗡鸣不止,音波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气浪,一圈圈向外炸裂翻滚!

谢无敌的身形向后暴退,足足滑出三丈,脚掌犁进地面碎岩,犁出一道尺许深的狰狞沟壑,碎石如弹片激射!

叶之修只退两丈,便已稳住重心,身形回正的刹那,几乎没有多余晃动。握剑的指节纹丝不动,连灵力冲击后的余颤都未留下分毫。

空气里,银色与金色的碎屑仍在翻卷飘散,那是两道月轮碰撞后崩碎的能量残渣。

有些撞上地面的碎石,炸成更细的火星,四处溅射;有些坠入灵潭翻涌的白雾中,嗤啦一声消融不见。

灵潭边缘,数道深浅不一的剑痕刀痕,在余波侵蚀下层层剥落。

碎石簌簌坠落,声响细密而持续,像整片地面都在崩溃解体。

谢无敌稳住身形,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叶之修身上。

胸腔起伏比他预想的更快,肩膀微微颤动。

掌中乌金刀柄紧握,指节间肌肉因力道过猛而绷成一条条凸起的青筋,像是要捏碎刀柄!

两招。

第一刀被那柄剑截住,第二刀又被那剑技轻描淡写地抵消。

对面那人,只后退了两丈,呼吸平稳如初,甚至连握剑的手都未见半分颤抖。

谢无敌眼底,赤红光芒急速攀升——

那光芒里,是一种正在疯狂滋长的屈辱感,灼烧着他的灵台,像岩浆在颅骨内翻涌!

秘境外被袁阳挡在门外的记忆还未退去,此刻又在被他视为蝼蚁的少年面前连失两招!

他是谢家少族长,九域顶尖势力倾力培养的继承人,是与圣地圣子比肩的存在!

可这个无名小卒,秘境之外他连脸都没记住的无名小卒——

竟以如此从容的姿态,接下了他两轮杀招!

“这是耻辱!赤裸裸的藐视!”

灵台之中,怒意如狂潮翻涌,已逼近爆裂极限!

胸腔在暴怒驱动下急剧收紧,像是要将肺叶里最后一丝空气都挤压干净,只为在释放那一刻,喷出最猛烈的火焰!

“找——死——!”

二字从他齿缝间迸出,带着压抑太久而撕裂的嘶哑。

轰——!

话音未落,身形已炸射而出!

右脚迈出的瞬间“找”字出口,左脚蹬地时“死”字尾音刚刚落下,整个人便从静止陡然切换为极速流光,速度比此前两击快了将近一倍!

地面在他暴起的刹那炸裂,碎岩如浪潮般向两侧翻卷喷溅,在空气中留下两道缓缓沉降的石粉幕墙,遮天蔽日!

手臂在极速接近中剧烈抖动,乌金刀身在他掌中划出数道弧线。

刀光如暗金色闪电纵横交错,在半空中织成一道正在急速收拢的死亡罗网——

每一道刀气都直指叶之修咽喉、心口、丹田、双目!

叶之修没有大幅闪避。

重心在刹那间向右偏移一线,幅度极小,却精准到毫厘。

身形侧转的瞬间,握剑的手腕完成一道极短促的翻转。

长剑抖出数朵银色剑花,每一朵都在成形时发出一声细微却尖锐的金属嗡鸣!

剑花绽放处,空气被切割成螺旋状的波纹,那些波纹向外扩散,将周围的尘埃吹成一圈圈扩散的环。

剑花在他身前依次绽放,每一朵都以精确到可怕的角度,迎上逼近的刀影———

触碰、引导、卸力,刀气擦着他的衣袂掠过,斩入身后地面,炸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边缘的岩石瞬间化为粉末,随风扬散。

两人周围数十丈内的地面,已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石板,只剩一片狼藉的碎石坑洼。

谢无敌没有退。

那一轮近身刀影被化解的瞬间,他非但未退,反而身形猛然下压,整个人像一块坠落的陨铁,直撞入叶之修三尺之内!

刀已挥空,左手却已攥成铁拳,拳面上裹着一层爆燃的赤红灵力,自下而上兜向叶之修的下颌!

拳风先至,刮得叶之修鬓发倒卷,面皮生疼!

叶之修偏头闪过,那道拳风擦着他的耳廓轰入高空,竟将头顶数十丈处的云层炸开一个豁口,金光倾泻而下!

但谢无敌的攻击远未结束。

拳势落空的同时,他右膝已猛然提起,膝盖裹着灼热的气劲直撞叶之修肋下!

这一击来得太快,叶之修只能将长剑竖挡在身侧——

铛!

膝甲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叶之修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撞得横向滑出数尺,脚下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

谢无敌如影随形,寸步不让!

他身形一矮,肩膀猛然沉下,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蛮牛,肩头裹着赤红灵力,直撞叶之修胸腹!

叶之修凌空一个后翻避让,谢无敌的肩撞却落在他原本立身的那块巨岩上——

轰隆!

丈许高的巨石从中间炸裂,碎块向四面八方爆射。

最大的那块飞出去撞在灵潭对岸的崖壁上,竟将崖壁砸塌了一角,碎石如雨坠落潭中,激起数丈浊浪!

两人在飞溅的碎石与弥漫的尘埃中,再度纠缠在一起!

谢无敌的左肘横扫而来,带着一溜暗红色的拖尾炎光,直取叶之修太阳穴!

叶之修低头避过,肘尖掠过头顶的瞬间,那灼热的气劲将他发丝烤得卷曲焦枯。

他趁势前踏一步,剑柄反向砸向谢无敌的咽喉——

谢无敌暴退半步,剑柄砸空,却在他颈侧留下一道血痕!

近身三招,双方交换位置。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拉开超过一臂,刀与剑在这种距离下已经施展不开,剩下的全是拳、肘、膝、肩、头——

每一寸身体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谢无敌右手弃了长刀的架势,五指箕张,一把抓向叶之修持剑的手腕!

指缝间的赤红灵力如蛇缠绕,一旦扣实,那条手臂非断即废!

叶之修手腕急沉,剑锋从下往上斜撩,逼得谢无敌松手后撤。

但谢无敌的后撤只是虚晃,他脚步一错,整个人旋转半圈,反手一个鞭拳兜头砸下——

拳面尚未触及,空气已被碾出一声爆鸣!

叶之修举剑格挡的瞬间,谢无敌的左脚已无声无息地从下方踢出,脚尖裹着一道尖锥般的灵力,直刺叶之修膝弯!

叶之修被迫纵身跃起,长剑在腾空的刹那横扫而出,剑锋切开空气,发出尖啸。

谢无敌不退反进,整个人贴着那道剑锋冲入叶之修身下,左手抓住叶之修的脚踝,猛然发力向地面掼去!

叶之修在半空中,强行翻转腰身。

被抓住的那条腿一挣一绞,竟从谢无敌掌中滑脱,但同时他也失去了平衡,身体斜坠向地面。

他剑尖点地,借那一刺之力弹身而起,足尖尚未站稳,谢无敌的刀已重新握在手中,一道横斩贴地扫来——

刀锋贴着地面切过,将碎石层齐根削去三尺,露出下方湿润的岩床!

叶之修腾身避过那道贴地横斩,剑尖在空中连连点刺。

三道银色剑气呈品字形,射向谢无敌头胸腹三处要害!

谢无敌挥刀格挡,叮叮叮三声脆响,三道剑气被刀身击碎成漫天银星,但他也被那三道剑气的冲击力逼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两人终于拉开了五尺的距离。

五尺,对于寻常武者而言仍是近身搏杀的范畴。

但对于方才经历了连串贴肉厮杀的两人而言,这五尺却像隔了一道天堑,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叶之修左肩的衣袍已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是方才被谢无敌拳风边缘刮出的伤口,虽不深却还在向外渗血。

谢无敌颈侧那道被剑柄砸出的血痕也在淌血,血珠顺着锁骨滑入衣襟,在胸膛上留下数道触目的红痕。

两人对峙,呼吸俱已粗重。

方才那轮近身搏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却已在方圆数十丈的地面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拳头砸出的深坑、膝盖撞裂的岩板、肘击犁出的沟槽、脚踢削平的石面……

整片区域像被数十头巨兽反复践踏过,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平整之处。

灵潭岸边那块被谢无敌一肩撞碎后又砸塌了崖壁的巨石,仍在源源不断地向潭中倾泻碎石,水花与白雾混杂着卷上半空。

可就在这短暂的停顿里,叶之修灵台深处那道警兆非但没有消退,反而以更加凶猛的态势炸响开来。

因为谢无敌退开那五尺之后,没有追击,没有换气,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将刀横在身前,闭上双目。

然后——

天地骤然安静了。

灵潭水停止翻涌,白雾凝滞不动,尘埃悬停在空中,连方才被拳风炸开的云层都停止了弥散。

整座山谷像被一只巨掌按住,万物皆寂。

谢无敌握着刀柄的右手开始颤抖,但那颤抖不是力竭,而是一种剧烈的压缩。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刀身中灌注,刀身从乌金色渐渐转为暗红,又从暗红转为赤红!

一层层密集的裂纹在刀面上蔓延开来,裂纹间流淌着近乎白炽的光芒。

那些光芒从刀身上溢出,缠绕上他的手臂、肩膀、胸膛……

将他整个人映得通体透亮,像一尊正在熔炉中淬炼的铁像。

他脚下的岩石开始无声地碎裂,以他双脚为圆心,一圈圈环形的裂隙向四周扩散。

裂隙所过之处,岩石不是崩碎,而是直接化为粉末。

细密的石粉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向地面,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缓缓下沉的碗状凹坑。

灵潭岸边那些残存的水面开始倒卷,一道道水流逆流上升,在空中扭曲、蒸腾、化为白气。

那些白气又以螺旋形态被吸入他刀身周围的力场之中,在刀身表面凝结成一道道流转的光纹。

谢无敌的灵台之中,怒意与灵力在这一刻完全合流。

他将全部的屈辱、全部的杀意、全部的力量,一丝不留地压入那一刀之中。

刀身上的赤红光芒越来越盛,从赤红转向橙金,从橙金转向白炽——

到最后整柄刀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形状,只剩一道人形的光柱,像一柄缩小了的旭日被他握在掌心。

他的胸腔已经不再起伏,肺中的空气早已被全部挤出,但那不是窒息,而是把整个人的呼吸、心跳、脉搏、甚至思虑都一并压进了刀里。

这一刀不需要呼吸来支撑,这一刀只需要毁灭来完形。

叶之修站在五尺之外,鬓角那道被拳风灼焦的发丝还在微微卷曲着冒烟,衣袍下那道血痕还在渗着温热。

看着对面那团急速膨胀的白炽光柱,看着谢无敌脚下不断扩大的塌陷凹坑,看着那些被吸入力场后化为光纹的灵潭水雾,缓缓将长剑竖于身前,剑尖指天。

整座山谷在这道蓄力面前摇摇欲坠,崖壁上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剥落,砸入灵潭中溅起浊浪滔天。

天空中的云层被那道刀势的气机牵引,竟开始以谢无敌头顶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状云环。

那一刀尚未挥出,天地已是如此。

而谢无敌的眼睛,终于在此时睁开。

眼底再无赤红光芒,只剩一片洁净的白——

灵力被压缩到极致后反噬双目,将所有颜色都烧成了虚无。

但那片白里,却蕴含着方才所有赤红怒意的总和,以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更加不可阻挡的形态,锁定了前方那道持剑的身影。

刀身里的白炽光芒在这一刻陡然收敛,像整颗太阳被压缩进了刀脊之内。

刀面从炽白变回乌黑,却比先前更加深沉,黑得像是连光线都会被吸进去。

但那黑色只持续了不到一息,随即从刀脊中心裂开一道极细的金线——

那是力量超出承载极限后,刀身本身正在从内部崩解的前兆。

谢无敌已不在乎。

这一刀之后,刀碎亦在所不惜。

他握刀的右臂上,所有衣料在那道白炽力场的灼烤下早已化为飞灰。

裸露的肌肉上密布着发光的脉络,像岩浆在皮肤下流动。

他向前迈出一步——

地陷三尺。

第二步——

灵潭倒悬而起。

第三步,便是挥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