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交易?”啸风诧异,“小师妹你选的骨灰坛子……呃,鬼魂的愿望是什么?”
桑拢月拍拍自己的储物袋,“随便挑的,愿望是‘击退魔族大军’,外边不正好就是吗?”
众师兄师姐:“……”
好像也算?
虽然是魂魄,但数量算得上“大军”?
而且小师妹为什么要挑这么难的愿望啊?!
桑拢月并不觉得这个“愿望”很难实现。
鬼市中那么多骨灰坛子,大部分愿望都简单得令人发指。
什么给故人带个口信、给亲人送一顿饭……
听起来越简单的愿望,往往坑越多。
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活人无法完成交易,被鬼拿捏得死死的,最后死于非命呢?
与其如此,还不如选个看起来最难的!
“击退魔族大军”换“走阴一次”,听起来多么不公平啊,天道必然会暗中平衡吧。
所以,这其中就有漏洞可钻。
——当然,这只是桑拢月的猜想。
今日既然有机会,她当然要试试!
于是,桑拢月对师兄师姐们说:“我先出去碰碰运气,需要支援的时候,再叫你们!”
“你自己出去?!”啸风脱口。
洛衔烛、包不易齐声:“不行!”
薛白骨虽然说话慢半拍,但他直接唤出一只尸傀。
桑拢月忙道:“我不是想单打独斗!”
她指了指房顶:“还记得救我们的人吗?”
坐在房顶的周玄镜:“……?”
周玄镜勾了下唇,轻轻地摇头。
到底是个小孩子啊。
竟然天真到,想以自己的安危,来换取他的注意。
且不说这样做有多么愚蠢,只说他那些同门,个个都是纯善之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小师妹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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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周玄镜就看到,桑拢月独自跑出了“安全纸屋”。
“……??!!!!!”
什么情况?!!
这熊孩子,怎么一个人冲进了鬼潮?!!
你们都不管的吗?!!
怎么当师兄师姐的?!!!
周玄镜瞬间坐直身体,险些被酒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而他铺开的神识,同时听到那些“不靠谱”的同门正在议论:
“小师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就等她的消息吧!”
周玄镜:“………………”
十五岁的小屁孩做事能有什么道理?
你们未免太惯着她了吧??
周玄镜一边用元婴期的强大灵流,将纸房子护得固若金汤。
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师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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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血太岁也好奇地问:
【你要故意装柔弱,想等大师兄来个英雄救美嗦?】
桑拢月一脚踹飞一个张开大嘴、露出满口尖牙,想偷袭她的饿死鬼:“为什么要故意装柔弱?”
【你不是想故意受伤,好逼大师兄来救你嘛?】
“干嘛要故意受伤?那多蠢呀!”桑拢月拔出本命剑“千钧羽”。
虽然受忘川的业力影响,没办法使用灵力。
但千钧羽本身的煞气十分重。
众鬼见到,不由得都退避三舍。
桑拢月大摇大摆地扛着重剑,在鬼潮中穿梭,目光不住地逡巡。
“不过,”她提起剑,“小蚯蚓,你提醒我啦,‘英雄救美’是个好办法。”
血太岁:【?】
它整个岁都疑惑了,主人不想扮柔弱、被那些鬼抓住,还想“英雄救美”?
就听桑拢月说:“我救个美人好啦!”
血太岁:【哈?????】
桑拢月:“然后展示绝对的实力,把大师兄引出来!”
血太岁:【?????】
说话间,她已经提剑冲向战局最烈处。
那里阴风惨惨,四野尽是鬼哭啾啾,嘤嗡不绝。
鬼影过于密集,连煞气的震慑力都被冲淡了三分。
但千钧羽到底是上古神剑,何况桑拢月腰间还挂着一排、不知斩杀过多少亡魂的灵剑。
众鬼倒是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却也没退开。
对峙的刹那,桑拢月瞥见,鬼阵深处困着的,竟是太虚宗的几个亲传!
萧凌逸看到她,眸色深了深:“月儿……”
叶归真眼睛竟也一亮:“你是来救我们的?”
只有沈玲珑咬牙迸出一声冷笑:“五师姐消息倒是灵通,想必知道三师兄即将回来救我们,便提前来做顺水人情!”
桑拢月:“?”
什么三师兄?
哦……对。
原着中,太虚宗一共六位亲传。
大师兄萧凌逸、二师兄苏无咎、三师兄宁十败,小师兄叶归真。
而后才是原主和最后入门的沈玲珑。
不过,那位三师兄的存在感很低。
似乎也修无情道,是个很冷漠的家伙。
他倒是不参与欺凌原主,却始终漠视、不作为。
这家伙和季无一样,因为无情道的关系,需常常出去体味人间百态,桑拢月对他都没什么印象。
甚至到现在都没见过他。
“不错!”苏无咎同仇敌忾地说,“小师妹说得对,桑拢月,你这时候来搭救,我们也不会领你的情!”
桑拢月:“……”
她从未见过如此自作多情之人。
“好吧。”桑拢月说,“为了不让你们白欠人情,我就努力撇清关系吧。”
太虚宗几个亲传:“?”
说罢,桑拢月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骨灰坛子。
她猝不及防地扬手朝几人头顶一泼,然后一溜烟跑了。
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她已转身掠出数丈,声音欠兮兮的:
“魔族的鬼,你们看清楚!仇人在那儿!冤有头债有主,还不去报仇?”
话音未落,沾在几人衣发间的骨灰竟嗡嗡震颤,也发出挑衅的声音:
“灭魔卫道,正法长存!”
听到这口号,那些魔族鬼仿佛打了鸡血一样。
鬼影骤然沸腾!
阴风裹着凄啸,无数扭曲的肢爪撕开黑雾,疯一般扑向太虚宗弟子——
桑拢月听着身后的惨叫声,连连摇头:
“哎呦,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非要我跟他们撇清关系,小蚯蚓,你也听到啦,是他们逼我的!”
血太岁很会捧哏:
【就是就是!从没听过这种要求!】
【自己讨打,硬是稀奇!】
【不过话说回来,你究竟要去救哪个嘛?为啥子你一显本事,反而能把大师兄引出来喃?】
“自然有办法。”桑拢月将一节风干的血太岁触须压在舌底,便强行将体内所有魔气调动起来。
尽数灌注于本命剑中!
剑身嗡鸣,绽出血墨交错的光纹,周遭空气都随之扭曲。
然而,强行调动魔气,让她内府受创。
桑拢月瞬间就感觉到烈火一般的业力焚烧着五脏六腑。
但她丝毫不在意,抹了把嘴角的新鲜血渍,提起剑,踏起“一步乾坤”——
身前鬼影幢幢。
她旋身斩出一弧凛冽的剑光,所过之处鬼兵嘶叫着崩散,残肢如黑雨纷落。
剑锋每一次穿透鬼躯都爆开刺耳的碎裂声,魔气与剑气纠缠迸射,在地面犁出深深浅浅的焦痕。
不过十息,尸鬼堆里已撕开一道缺口。
“至于救谁。”桑拢月剑尖一挑,将一只嘴巴咧到耳根的魔兵鬼,当胸贯穿!
手腕震处,鬼身便炸成了漫天磷火!
她又嚼了一根风干触手,才道:“那就随便挑几个幸运儿叭。”
血太岁:【……这管用嗦?你自己都搞得定,大师兄为啥子还现身呢?】
而不远处,一直凝望着战局的周玄镜,指节蓦地收紧。
掌中酒葫芦微微发颤。
小师妹她周身翻涌的……怎么是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