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
两人身形骤然倒退，各自连踏数步，脚底擦出浅痕，才稳住桩架。
初一交手，竟似平分秋色！
“就这点本事？”羽长老唇角微扬，语气轻淡，“也让你瞧瞧，什么叫罡气绝学。”
话音未落……
嗡！
周身罡气陡然翻涌，如潮撞岸、似浪叠峰，瞬息间凝成一座青灰色山影，巍然矗立于他身前。
“罡气化峰！”
“截天教的‘叠岳诀’……三流品阶，力沉千钧，招式威势能翻倍有余。”
“原来他真换到了这门攻法……”
“神威府主怕是要栽了。”
台下嗡声四起，人人瞳孔微缩。
羽长老指尖已出。
轰……！
山影裹着指劲轰然压下，小灭绝指罡裹挟山势，厚重得令人窒息，直朝神威府主碾去。那一指里，竟还透出沉郁苍莽的山意，仿佛整座山峦都随指而动。
神威府主脸色骤变，浑身罡气炸开，噼啪作响，雷光迸射，瞬间结成一副泛着电弧的银白甲胄。同时长刀横劈，刀锋缠满紫电，迎着那指罡悍然斩出！
轰……！！
爆鸣炸响。
指罡势不可挡，刀刃刚触即断，碎屑迸飞，余劲不滞，直撞雷甲！
咔嚓……
细纹蛛网般爬满雷甲表面，眨眼蔓延至全身。
只一息……雷甲崩解！
轰！
神威府主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喷出，面色惨白如纸。
身子离地横飞，眼看就要越出擂台边缘。
底下众人齐齐屏息，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死死盯住他下坠的身影。
就在将坠未坠之际……
他腰腹猛然一拧，反手一掌拍向虚空，借反弹之力硬生生刹住颓势，足尖点地，踉跄前倾，堪堪停在擂台边沿，左脚悬空，右脚死死扣住木沿，衣袍猎猎。
“咦？”
人群骚动，惊疑声此起彼伏。
挨了这么一记，竟还能稳住？
“哼，找死。”
羽长老眸色转冷，显然不满方才一击未竟全功。他指节再屈，罡气再度奔涌，第二指更快、更沉、更狠！
嗡……嗡……
空气震颤，青峰更凝实，山影压得人胸口发闷，指未至，风已如锤。
神威府主站在台沿，双腿微颤，双目赤红布血丝，嘴唇干裂发白，气息粗重得像破风箱。
“不能输……输了，神威府就散了！”
心里一声嘶吼，他眼底陡然烧起火来，不是求生之火，是焚尽一切的决绝。
“武途断了又如何？哈哈哈……！”
狂笑炸开，笑声嘶哑癫狂，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只剩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嗡！
眉心骤然鼓胀，皮肉绷紧，眨眼隆起一颗拇指大小的凸包。
啪！
血肉绽开，一道寸许血洞赫然浮现，鲜血刚涌，便被翻腾罡气死死封住，蒸腾起淡淡白气。
下一瞬……
一股暴烈精神洪流轰然冲出，如怒涛扫场，所有人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心神晃荡，连站都晃了晃。
“什么鬼东西？！”
“他把自己眉心捅穿了？！”
“疯了？这是自毁祖窍啊！”
惊呼声杂乱响起，没人看得懂这拼死一搏究竟为何。
楚云舟盯着台上，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袖，指尖发白。
他分明察觉……那血洞之中，精神力正与罡气绞缠融合，罡气色泽渐变，质地生异，仿佛活了过来。
一刀阁主怔住，喃喃：“祖窍自碎……武道根基，彻底废了。”
勐虎老人皱眉摇头：“可他图什么？真要拼命，也该留条后路才是。”
金刀无敌眯起眼，声音低沉：“对手就在眼前，他若认命，早该认输。偏选这条绝路……怕是没打算活了。”
“真要自毁前程，也不必拿武道根基当赌注吧？祖窍一碎，此生修为再无寸进，稍有不慎，当场毙命都是常事。”天水神母连连摆手。
天仙剑客应声点头：“可不是嘛！就为一个宗师亲授的名额，值得吗？再说，祖窍都毁了，就算宗师肯指点，还能往上走半步？”
中州崔家老祖“飞天神僵”却没接话，眉头拧成疙瘩，眼珠子瞪得发直，像是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这……不是寻常自残，是禁术！对，一定是禁术！”飞天神僵斩钉截铁。
旁人面面相觑：“禁术？啥叫禁术？”
“江湖上谁提谁遭唾骂的玩意儿……人人避之不及，可偏偏，凡沾上‘禁’字的，没一个弱的。强得离谱，强得没边儿！”飞天神僵语速快了起来。
“没边儿？”众人皱眉。
他已接着道：“我估摸着，神威府主用的，是大威龙庭的‘神元融罡术’……拿祖窍作引，把罡气境毕生神元，一股脑儿压进自身罡气里，硬撑出‘假宗师’的架势。往后修为卡死，可战力暴涨，稳稳压过所有罡气境，差不离能跟半步宗师掰腕子。”
“神元融罡？假宗师？”
“原来如此，那些假宗师，竟是这么来的。”
“我一直当是冲宗师失败、侥幸活下来的残存者呢。”
众人齐齐颔首，脸上浮起恍然之色。他们当然知道假宗师的存在……宗师之下，半步宗师之外，确有这么一类人。只是从来没人说清，这号人物到底怎么冒出来的。
“照这么说，神威府主赢定了？”一刀阁主声音低沉。
“不！”飞天神僵摇头干脆，“禁术之所以禁，就因十成里难活一成。”
“这神元融罡术，本是大威龙庭给皇家供奉量身定做的活法。若人人都能成，早把武界掀翻天了……还轮得到三大无上教派坐镇？魔州群魔又凭啥横着走？”
“所以……”他顿了顿，“神威府主，大概率……会栽。”
众人默默点头，暗地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开什么玩笑？真成了假宗师，还比个屁？
假宗师啊！
那是能跟半步宗师平起平坐的狠角色。
嗡……
擂台上，神威府主正处在节骨眼上。
羽长老虽不明就里，但觉察出不对劲，出手毫不留情，拳掌如风，专往神威府主气机最乱处砸去，就想打断这古怪状态。
可此时神威府主周身罡气翻涌如沸，狂得不像话。羽长老的招式刚近身，便被绞得粉碎，连影儿都没留下。
“禁术？假宗师？”
楚云舟眸光微闪。飞天神僵说话没压嗓音，他站得又近，句句听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