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顺着他爪子指的方向看过去。
凌克站在那里，高高大大的，银金色的头发在异相空间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这么大的“罪证”……
小玖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了。
下一秒，它“哇”的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这次不是干嚎，是真的带上了哭腔，整个毛球都因为抽泣而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呜呜呜……我的清白……没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不，见统啊……呜呜呜……”
这下，轮到凌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玖，又看看一脸坏笑的邱鱼，感觉自己才是最想哭的那个。
他招谁惹谁了？
他才是愕然的那个啊！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想反驳，想解释，可是一张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我不是你儿子”？
废话！
他没有证据！
倒是他这个毁毛球清白的“罪证”活生生站在这里。
啊……呸！
真是被邱鱼带坏了风气。
凌克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小，他就觉得他老豆有个很奇怪的习惯，就是特别喜欢捏各种毛茸茸的东西，尤其是球状的。以前他还觉得这只是老豆的个人怪癖，可现在……
他看着那个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光毛球，一个极其荒谬、但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合着……
合着他老母……就是一毛球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了凌克的整个大脑。
他老豆喜欢捏毛球。
而他妈……是个毛球。
所以……
所以他老豆捏着捏着，就把他给捏出来了？！
凌克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震惊、荒谬和恍然大悟的呆滞上。
他感觉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宇宙终极奥秘。
怪不得他从小就没有母亲的概念，他老豆也从来不提。
原来根源在这里！
这么一想，很多事情好像都能解释得通了。
比如他老豆那神乎其技的“捏人”手法，那肯定是在他“妈”身上练了千百年练出来的绝活啊！
凌克此时此刻的想法，已经完全发散到了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
他甚至开始脑补，他老豆当年是怎么对着一个毛球，深情款款地……捏来捏去的。
那个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邱鱼在一旁看着凌克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诡异的“原来如此”，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在脑内风暴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小玖，你先冷静一下。”邱鱼通过精神链接，将一股温和的意念传递过去，“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呜哇——！清白！我的清白没了！邱鱼！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小玖的哭声在精神链接里掀起一阵海啸，震得邱鱼脑子嗡嗡作响。它根本不听劝，自顾自地沉浸在悲伤之中。
“你一个毛球，要什么清白？”邱鱼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但立刻意识到这可能会火上浇油，赶紧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看，凌克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你生出来的？从物理学角度讲不通啊。”
“我不管！你指的他！你亲口承认的！”小玖的逻辑非常清晰，它死死抓住了邱鱼刚才那个玩味的“指认”动作。
邱鱼顿时语塞。
得，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填。
他看了一眼旁边依然处于石化状态的凌克，决定把他也拉进这个私密的精神频道，让他至少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道精神链接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凌克的意识上。
“……这是？”凌克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惊奇和不解。
“紧急家庭会议。”邱鱼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现在的情况是，小玖认为你是我和它……嗯，总之，你是它的‘证据’，它现在正在为自己逝去的清白而哀悼。”
凌克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消化完这段信息。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毛球身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无法反驳。
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活生生的“证据”。
他站在这里，高大、真实，拥有着夜语一族标志性的银发和强大的空间能量。这一切都证明了他的存在。而邱鱼和小玖的对话，又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父亲……
凌克的脑海里浮现出凌七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他想起了父亲那些奇怪的癖好，比如，他特别喜欢捏一些毛茸茸的球状物。小时候，凌克一直以为那只是父亲独特的解压方式，但现在想来……
一个颠覆性的，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的母亲……该不会……就是一个毛球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无数的碎片化的记忆开始重组，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父亲为什么拥有那么出神入化的“捏人”技术？甚至能凭空捏造出生命？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了。
因为他常年“捏”着身为毛球的母亲，天长日久，熟能生巧！
而自己，很可能就是父亲某次“捏”出来的杰作！
看到凌克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茫然，逐渐转变为一种诡异的“恍然大悟”，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邱鱼就知道，这家伙的思维绝对已经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再让他这么脑补下去，天知道会歪到什么地方去。
“咳咳，”邱鱼清了清嗓子，强行打断了凌克的自我攻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回归现实。小玖，你听我说。”
他将自己的意念变得更加专注和严肃，直接穿透了小玖的悲伤情绪。
“你仔细想想，你平时都是毛球状态，这个形态怎么可能生出凌克这么大一个儿子？”
小玖的哭声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邱鱼趁热打铁，抛出了一个更关键的疑点：“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拥有一具类似人类的身体的。那具身体……现在可还在天上城上面躺着呢。”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小玖的意识里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