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驰还是没能逃过外派任务。
只不过,不必直接前往黑水部落,而是在中途改道,前往人族与妖族的战场前线。
妖族生活的主要区域,就是大荒。
绝大多数妖修在达到五级时就会开启灵智,化形之后与人类一般无二。
高阶妖修在漫长的岁月中,在不断学习,他们在一些区域开坊市、采矿脉,加之数量众多,是大荒中最繁华富有的种族。
妖族实力强大,已知的大乘妖修就有三位之多,好在他们之间在领地上互有争夺,才没对人族造成威胁。
如今在人族边境屯兵的是焚天狼皇一族,它们是上古神兽后裔,族长灼曜狼皇是大荒三大大乘境界妖修之一。
定远城是人族领地与妖族交界的最后一座仙城,城不大,充满了传奇故事。
这里曾经抵御过无数次妖兽冲击,城内外每一寸土地都被血液浇灌过。
这里距离各族会盟之地黑水部落莫约十数万里,对化神以上修士而言并不算远。
妖族和黎民栖息地,本就在大荒交替,这里与其说是与妖族的交界地,不如说是与大荒的交界,只是这片区域妖修更加横行罢了。
和尚驰一同而来的还有数千同门,皆是结丹以上修为。
为首的是三位炼虚境界师叔,尚驰站在他们身后半步,显示出地位仅次于三人之下,除了他还有十余位真传同门,依次站立。
“见过尚驰师兄!”
“师兄到定远城来真是太好了!”
入城后,三位师叔前去中军大帐报道,其他人寻找宗门所在区域,安置入驻,等待行动命令。
路上所遇万剑阁同门,无不对他行礼,眼中流露出尊敬之色。
尚驰微笑着点头,通过打听得知,除了他以外,无生剑在十年前就已经来到了此地。
作为传承弟子,拥有更高的地位,随宗门长辈在殿内参与议会。
待他安置妥当,以后同样如此。
定远城的城墙不算高大,却厚重得让人心安。
城砖是黑褐色的,颜色并非烧制时的本色,而是无数次鲜血浸透后留下的痕迹。
尚驰站在城楼上,手抚城垛,掌下粗糙的石面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多年前某场大战的余温。
这座城不大,在人族边境的众多堡垒中甚至显得有些寒酸,它却是最后一道防线,再往西,就是大荒。
妖气如雾,终年不散。
尚驰极目远眺,神识铺展开去,约莫近两千里之外,大片区域被妖气覆盖,如同大地上生出的黑色苔藓,偶有妖修进出,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那里是妖族营地的前沿,以他如今化神中期的修为,神识可覆盖方圆三千里,营地的一草一木、一妖一兽,皆可洞察入微。
那些妖修形态各异,有尚未完全化形的兽状,虎首狼面,獠牙外露;有背生双翼、头似鸟形的,羽翼漆黑如墨。
也有化为人形后仍残留着妖族特征的,或瞳孔竖立,或指尖带爪。
这才是化形大妖应有的模样,与那些彻底融入人族的妖族不同,他们身上保留着远古的野性。
尚驰试图将神识再探入一些,但在营地外围被阻住了,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窥探,隐约有法则之力在流转。
妖修本不擅长阵法,可其中也有天资卓越之辈,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参悟出一些门道。
更有甚者,利用本命神通制造幻境,或有高阶妖修借天地法则之力隔绝外界。
不知不觉间,他来定远城已有三月有余。
这三个月里,他参加了数次议事,万剑阁作为人族三大势力之一,在各处战线都集结了大量人手,各处总指挥并非全是三派中人。
定远城的总指挥是万法魔宗的合体大能,道号血阎王。
此人面相沉稳,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身上没有丝毫气息外泄。
若非事先知晓,很难想象这样的存在,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魔道巨擘。
传闻此人步入修行之前,是世俗将军,杀伐果断,立下赫赫战功,功高震主,被皇帝行了狡兔死、走狗烹的勾当,满门被诛。
他悲愤入魔,踏上修行路,后来加入万法魔宗。
“血阎王”的名号,是敌人给的,也是他用无数头颅换来的。
万剑阁在这里修为最高的人名为沈心赦,是一位合体法修,他不在万剑阁常驻,却也听闻过尚驰之名。
按照修真界的规矩,尚驰该称呼合体修士为“师叔祖”,可他既是传承弟子,又是合体之孙,便有了殊荣,只以“师叔”相称。
“尚驰师侄,如今两族之间的形势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风轻云淡,你刚来不久,多了解些信息,并无坏处。”
沈心赦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
尚驰侧立一旁,静静听他们商议。
在两族交界处并非只有定远城一处据点,还有三处分据点,同样有大量修士与妖族对峙。
每一处的修士不一定全在城中,只要不走远,可以自行活动,有任务时所在宗门自会通知,这便是修士军队与凡人军队最大的不同。
在大荒连绵不绝的山脉中,藏着不少修真坊市。
这些坊市多形成于有利于修士停留的特殊环境,灵脉交汇之处、天然阵法笼罩之地、或是某位大能曾经闭关的洞府。
修士停留得多了,渐渐成了坊市,供散修、亡命之徒、探险者驻留交易。
这些地方易守难攻,地理环境重要,基础设施完备,是兵家必争之地。
双方主力未动,在大战开始前,这些地方成了暗地里必争之地。
妖兽在情报获取方面有着天然优势,飞禽走兽、虫蚁蛇鼠,皆为耳目,方圆万里之内,已有不下十个坊市被妖族占据。
前几次议事所谈多与此有关,这次同样如此,只是情况愈发不利。
“据探子来报……”
一位炼虚修士站起身,指着沙盘上的标记开口。
“今日一支妖族小队从营地往西南而去,他们的交谈中屡屡提及‘火烧坪’,想来定是为此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