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太初厉喝声如霹雳炸响。造化焰卷过,将大多数糖丸焚为青烟。仍有数百颗漏网之鱼,沾着几个修士便钻入皮肉!
被附身者惨叫翻滚,周身皮肉如沸水鼓泡。不过三息,竟爆裂成新的糖丸集群——繁殖速度较琉璃噬更可怖十倍!
“往生河水!”盲眼冥王琴弦裂空,引涛涛河水泼洒。水触糖丸竟被反吸,河面骤降三尺!
岳山抡铲欲砸,被云素心月华拦住:“不可!物理击打反助其增殖。”她腹中胎光忽盛,照定一颗糖丸细观,“此物以怨念为食,越是恐惧越是猖狂。”
仿佛印证她话语,糖丸群骤然膨大,哭嚎声震得低阶修士抱头惨叫。有个紫霆弟子心神失守,竟主动扑向糖丸:“吃了罢!吃了便不必怕了!”
危急时,石生额间灶纹大亮。少年竟哼起灶糖谣,调子拙朴如乡野童谣:“饕餮饕餮莫要闹,婆婆给你糖丸嚼...”说也奇怪,糖丸闻声稍滞,吸吮声渐弱。
太初眸光骤亮:“是了!此物惧童真之气!”当即引造化焰重凝联盟灶台,“三域六岁以上、十二岁以下孩童,即刻集结!”
军令如山,却惹来滔天怨愤。北冥妖主率先抗命:“岂能让孩儿们赴死!”紫霆长老雷精暴涌:“盟主昏了头不成!”
唯有云素心月华轻抚夫君手背:“夫君是要以童谣为引,炼‘净世糖霜’?”
“知我者夫人。”太初执印叩灶,灶心浮现亿万万孩童嬉戏景象,“饲主贪吞万物,独吞不下纯真二字。”
三日内,三域孩童齐聚往生河畔。小儿不知愁,只当是场游园会,追着糖丸唱童谣。说也奇,糖丸遇童声竟如雪遇阳,渐化糖霜飘落。
灶心爬上最高糖堆,捧满糖霜塞入口中,鼓腮道:“甜啦!苦东西没啦!”万众正要欢庆,小丫头突然噎住,小脸涨得紫红——糖霜深处竟藏着枚琉璃心核!
太初造化焰急渡,却见那心核上刻着饲主狞笑:“多谢...替本座提纯...”
原来童真之气反助饲主炼化了糖丸杂质!琉璃心核骤然爆开,冲击波掀翻半数孩童。往生河水倒灌两岸,河底万魂桩集体轰鸣!
“不好!”盲眼冥王琴弦尽断,“它在召唤主力!”
天穹骤然暗淡。并非云遮日蔽,而是无可计数的吞噬者舰群蔽空而来。舰体非金非木,乃由世界残骸黏合而成,每一寸都嵌满哀嚎的面容。
光是舰群投下的阴影,便让万象树凋零三成枝叶。低阶修士道基震荡,七窍渗血瘫倒。岳山混沌铲重插于地,吼声带血:“稳住心神!看清楚了——那些舰船在怕!”
细观之下,舰群始终与洪荒保持千里距离,仿佛在忌惮什么。第七女星尘舰冒险抵近侦察,传回影像令人愕然:舰体接触洪荒气息处,竟在缓慢消融!
“是了...”太初轻触心口窟窿,“洪荒历经无量劫,早非纯净世界。驳杂天道于吞噬者而言,犹如毒药。”
话音未落,舰群忽然裂开道缝隙。一具百万里长的巨尸飘出,尸身分明是放大万倍的太初化身,眉心朱砂痣已溃烂流脓。
“见面礼。”尸口张合,吐出三颗星辰——赫然是北斗灶界中的三界!星辰表面灶火尚温,内里却早被掏空,只余糖壳般脆弱的空腔。
糖婆婆惨叫自万象树心传出:“我的孩儿们啊!!”
巨尸狞笑,指爪轻捏。一颗星辰砰然碎裂,亿万灶糖尸骸飘散如雪。尸骸遇洪荒气息即燃,竟将往生河水蒸干半截!
“它在改造环境!”云素心月华急卷,护住残余河水,“欲先净化此界再吞食!”
洪荒天道剧烈震颤,三域地脉逆冲。群山崩塌间露出蛰伏的古老存在:北冥冰原爬出万丈相柳,南荒沼底苏醒九头虺,连西极佛宗镇魔塔都裂开缝隙——竟全是饲主昔日排泄的渣滓!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方才还同心抗敌的联盟瞬间分崩,各族争先扑向古老存在:“老祖宗救我!”
万象树急剧枯萎。太初独立树梢,任金血浸透袍袖:“夫人,可惧?”
云素心执他手按在腹间,胎动如擂战鼓:“孩儿问,何时开宴?”
夫妇二人相视而笑,造化焰与月华交融,直贯天穹:“便请众生——共赴此宴!”
焰光过处,暴露的古老存在齐声哀嚎。它们触及洪荒新生的驳杂天道,竟如雪遇沸汤,消融成滋养大地的养料!
巨尸惊怒,抓向第二颗星辰。此次却抓了个空——盲眼冥王竟引往生河卷走星辰,往河底万魂桩狠狠砸去!
“老身养大的孩儿...”糖婆婆厉笑自桩中传出,“岂容你作践!”星辰爆裂处,亿万灶魂反缠巨尸,暂阻其行动。
喘息之机稍纵即逝。太初执印重燃万家灶台,炊烟逆卷成盾,暂阻舰群威压:“岳山,带你的人挖地三万丈——把那东西请出来。”
老汉一怔:“陛下说的是...洪荒胎衣?”
“既然要宴客,总得掀张新桌子。”
地底轰鸣响彻三域。当最后防线即将崩溃时,岳山浑身是血冲出地缝:“挖到了!但胎衣上...有裂痕!”
裂痕中渗着琉璃黏液——饲主早在此处打过洞!
巨尸忽然狂笑,撕开自己胸腔。腔内竟藏着条直达地心的甬道,无数吞噬者正潮涌而入!
“便是此刻。”太初却抚掌轻笑,“石生,点灶!”
少年额间灶纹炽如骄阳。此前埋入地脉的亿万糖灶同时爆发,糖浆顺甬道逆冲而上,竟将吞噬者主力黏在甬道中!
巨尸惊觉中计,欲断臂求生。却发现糖浆中混着往生河水与胎息——正是最克制它的三元剧毒!
“宴席才刚开始。”太初引造化焰注入地脉,“道友急什么?”
洪荒震动愈烈。那蛰伏地心已久的洪荒胎衣,正被三元剧毒缓缓唤醒。
而天外舰群忽然后撤千里,仿佛感应到更恐怖的存在即将苏醒。
云素心忽然掩腹蹙眉:“夫君...孩儿在哭。”
太初执她手按向地心:“非是哭,是馋哭了。”
地心深处,一双亘古未睁的巨目,正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