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把诊疗样本和大部分灰粉交给接诊人员，另留了一小份封好的灰粉，准备带回去观察。
等几人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
赵无忧一直等着消息，听见开门声便走了过来，关切的问道：“你们怎么样？没事吧，还有那个受伤的陈师傅怎么样了？”
“我们没什么事，而且陈师傅伤口处理过了，只是还要再观察观察。你安排的车帮了大忙，不然我们还得另外找车送人。”
听王虎这么说，赵无忧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我还担心来不及接应，耽误了你们的事。”
明昊君留下来跟他说物流园的情况，王虎刚坐下，陆雪琪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先别忙着说别人，你自己的伤怎么样？我先给你看看！”
“回来以后没再疼，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也让我看看，我不给你看看不放心。”
陆雪琪没有松手，低头替他查脉。
王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他知道她今天一直担心，自己若连复查都不肯配合，恐怕真要把她惹恼了。
过了一会儿，陆雪琪才放下他的手，她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
“还行，没添新伤，不过今晚别再运功了。”
“好，我吃完饭就休息养伤，这次不彻底恢复我肯定是不会再运功打架了。”
见他答应，陆雪琪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明昊君出去看了一眼，随即回头说道：“虎哥，顾小姐来了。”
王虎有些意外。
自己还没找顾漫青问话，她倒是先过来了。
顾漫青站在门口，她脸上没有昨晚的笑意，目光越过明昊君，先在王虎身上看了一遍。
“王医生，我听说你今天去了宏发物流园，没出什么事吧？”
“顾小姐消息倒是挺快。”
陆雪琪走到门边，看了她一眼。
“下午让你来复诊，你还说没时间，结果现在一听到物流园的消息，来的倒是挺快。”
“下午确实有事耽搁了。”
顾漫青解释着，又看向王虎。
“刚才车队有人打我的业务电话，问以前的底单为什么会在你手里。我听着不对劲，追问了几句，对方又不肯说清楚，所以才过来看看。”
王虎见她不像只是随口问问，便说道：“我们去接一个司机，他被车队的人强行带走了。”
“带走了？”
顾漫青怔了一下。
“因为什么？”
“就是为了那几张单子，算了，别站在门口了，进来说吧。”
王虎让她进屋，又叫明昊君和赵无忧先到外面照应。陆雪琪则拿出之前的诊疗记录，在旁边坐下，打算等两人聊完，再帮顾漫青复查。
顾漫青拉开椅子，坐在王虎对面，她今天穿得简单，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王虎看着她，不由得想起昨晚临走前，她凑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当时他还想着，下次两人单独见面，这女人又会怎么逗自己。
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为了问这些事。
王虎收起心思，打开手机，将底单照片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上面的字是不是你签的？”
顾漫青低头看过，很快点了点头。
“是我的签名，这笔业务我记得。”
“当时说好运的货物是什么，你有没有看过货？”
顾漫青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抬头看着王虎。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跟我有关系？”
她刚才还在担心王虎会不会跟车队的人起冲突，可坐下以后，他问的第一件事，却是自己的签名。
这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王虎看出她的不满，却没有绕开。
“单子上有你的名字，我当然得问你。不过有业务往来，不代表抓人的事也是你安排的，你不用急着往自己身上揽。”
“我连他们抓了人都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
王虎把陈师傅被抢单据、被带回物流园的经过说了一遍。
顾漫青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们电话里只说有人拿着旧单子查业务，可没告诉我，还把司机打伤了。”
“车队那个周富贵，你认识吧？”
“认识，平时有些交接要跟他联系。”
“他今天也不太好，胸闷、肩背疼，后来还咳出了带血的痰。”
顾漫青原本还想说话，听到这里，神情却慢慢变了。
她记得自己的胸闷和肩背酸痛。
这几天经过治疗，虽然好了一些，可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的情况跟我一样？”
“有些地方相似。”
王虎取出封好的灰粉放到桌上。
“司机衣服上沾着这个。他经常接触那些货，也有咳嗽、胸闷的毛病。你之前说去过仓库，我想知道你在那里待过多久，碰过什么东西。”
顾漫青看着那份灰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肩。
“你怀疑我的病也是那些货引起的？”
“有这个可能。”
陆雪琪翻开诊疗记录，接过话说道：“你先想想，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那段时间去过哪里。这些事说清楚，也方便我们判断。”
顾漫青没有回答。
她原本不愿意多提仓库的业务，既是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让王虎觉得自己一直瞒着他。
可现在连病都可能与那里有关，再不说，她自己也放不下心。
王虎见她迟疑，心里有些无奈。
“顾小姐，你如果只是不清楚货物的情况，就说不清楚。亲眼见过的，听别人说的，分开告诉我，不用自己先猜一个答案。”
顾漫青抬头看着他。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追问签名，语气也平和了许多。
她心里的委屈淡下去，剩下的却是一股越来越重的不安。
“我去过那个仓库。”
过了片刻，她终于开口。
“有一次过去办交接，正好碰见他们卸货，灰尘扬得到处都是，旁边的人一直在咳嗽。”
王虎没有打断她。
顾漫青低头看着桌上的灰粉，轻声说道：“我一直以为咳嗽只是粉尘太大，跑运输、搬货的人都这样。可那天卸货的时候，有个人咳得特别厉害……”
“后来呢？那个人怎么样了？”
王虎看着顾漫青，示意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