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开战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如果这战好打,他们也就不用低声下气地主动派出使者求和了。
“海军有办法......嗯,重创敌方舰队吗?想想办法,不管什么策略都行......”
堂·桑德侯爵本来要问的是能否击败甚至歼灭大汉海军,可想到对方那山岳般庞大,一见就叫人望而生畏的战列舰,还有那一望无际地规模,他便理智地调整了措词。
佩德罗海军少将苦笑,总督阁下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总督大人,奇谋和战术只能在实力相较不是太悬殊的形势下起作用!在绝对的实力下,要吕宋分舰队与这样规模的海军作战,用东方的话来说,是用鸡蛋去砸石头!”
他列出双方的实力对比:
“分舰队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圣费利佩’号,不到两千吨的排水量,而对方的战列舰一艘就有五千多吨!我们把三百吨的护卫舰都算上,主力舰总共也不到五十艘!可我看海面上,他们光战列舰就不少于五十艘!”
“一百艘!”卡洛斯伸出一根手指,接过话头。
见佩德罗海军少将还有堂·桑德侯爵、巴尔科拉斯准将一齐朝他看来,他解释道:
“林司令亲口对我说的,他们这次派出的是一百艘战列舰,五百艘巡洋舰!我出使的时候,也悄悄数过,一路见到的战列舰足足有六十四艘,更远处还有,只是看不清了......所以,他说的有一百艘战列舰应该是真的。”
堂·桑德侯爵和巴尔科拉斯准将都倒抽一口凉气,他们虽非海军,但西班牙以海军立国,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1000吨以上的战舰也只有不到两百艘,火炮不到五千门。眼前这支海军的实力竟是他们本土大舰队实力的好多倍以上。
以这样的实力,让吕宋的分舰队去作战,无异于让一只兔子去挑战一头老虎。
“该死!这些该死的异教徒!”堂·桑德侯爵痛苦地抱着头。
“他们上哪弄来那么多大炮!他们的船是魔鬼送的吗,造得又那么快还那样大!”
堂·桑德侯爵痛苦地哀嚎:“天啦!我还有一个月就卸任了!这些该死的野蛮人为什么不晚点来!”
总督的哀嚎触动了一旁的佩德罗海军少将,他同样心有戚戚。
早在歼灭大周水师那一战之前很久,他就敏锐地察觉地青州海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这片海域迟早要落在青州海军手里。
所以他早早地向本土大舰队打了报告,以水土不服为由,要求调回本土。
本土倒是同意了,只是要求他在总督堂·桑德卸任时一起返回。
结果,这分明怕是回不去了。
正在感叹倒霉中,突然听到巴尔科拉斯准将有些犹豫的声音。
“佩德罗,如果......我是说如果,分舰队带着我、总督还有部分高官和教士,嗯......还有一些财物,能从吕宋撤走吗?”
“不行!你这个懦夫!这是逃跑!这是擅离职守!会被女王押上绞刑架的!”
堂·桑德侯爵大声地斥责,眼光却瞥向佩德罗这边,带着期待。
“撤不走!”佩德罗缓缓摇头。
“就算我们能冲破大汉海军的封锁,我们也逃不过他们巡洋舰的追踪。那种军舰我见过,航速快得离谱,能跑二十多节!天知道它们为什么能跑那么快!”
“就算没有这些巡洋舰,麻六甲也在汉军手上,我们难道要绕过去?其它航线可不好走,一个不好我们全都得渴死在海上!”
堂·桑德侯爵与巴尔科拉斯准将不得不放弃幻想,想靠海军保住自己的财产是不可能的了。
巴尔科拉斯准将缓缓起身,眼神如鹰隼一般,俯视着屋内众人。
“我已经五十多岁了,我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吕宋,这个伟大的西班牙的殖民地!我的一切都在这,我决不允许有人白白将它拿走!”
“我的财富,我的命!”说到最后,巴尔科拉斯准将已是面色狰狞,咆哮着出声。
“那便战吧!”堂·桑德侯爵认命地点头。
他出身名门望族,倒不像巴尔科拉斯准将那样全部财富都在这儿。
但这里也是有他奋斗了半辈子的身家,他同样舍不得,不搏一把,如何甘心。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佩德罗海军少将,这位吕宋分舰队的指挥官。至于卡洛斯这个政务官,早已被他们无视了。
佩德罗心中暗骂,这两个老东西待在陆地上,抵抗一阵发现打不过,见势不妙还可以再投降。
而他呢,他们分舰队一出海,面对可是六百艘排水量千吨以上的大舰!对面一轮齐射,所谓的无敌舰队怕是也得全军覆没!
可是他知道,要是说的话不如眼前两人的意,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座总督府了。
他立起身来,庄严地起誓:“上帝作证!总督阁下,吕宋分舰队明日出海,必将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无敌舰队万岁,女王陛下万岁!”
堂·桑德侯爵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
“少将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多消灭一些异教徒!”
“是!”佩德罗认真地敬礼,一脸真诚!
......
翌日,被晨曦染成金色的海面上,几十艘打着白旗的西班牙盖伦船在大汉海军的炮口下,降下风帆,关闭炮窗,所有海员列队站在甲板上,等着对面海军的接管。
“威海号”战舰甲板上,刘朔透过望远镜看到上百艘交通艇载着海军水兵登上了那些盖伦船,笑着摇摇头,对白若雪、江烛幽她们揶揄道:“你们想看的海战,没了!”
“无妨,等会看你们炸炮台!”白若雪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遗憾。
刘朔后宫中,就数白若雪、谢沉璧、江烛幽三女对火器,尤其是巨炮有着超乎寻常的痴迷,或许正源于她们骨子里对极致力量的崇拜。
江烛幽兴致勃勃地接过刘朔手中的望远镜。视野中,那群金发碧眼的西方俘虏正排着队,顺从地登上交通艇,随后转移到了几艘运输舰之上。而那些西班牙盖伦船则已在登船水兵的操控下,迟缓地调转船头,驶向主力舰队后方。
她饶有兴致地问:“夫君,这些船,会编入舰队作战吗?”
“就这些破烂货?”刘朔嗤笑一声,摆摆手,“白送我都嫌累赘!回头便宜点,卖给跑美洲航线的商队算了。”
一旁的唐观微却目光流转,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她缓缓开口:“夫君,这几十艘毕竟是西夷主力制式的战舰。那些俘虏船员也尽在您掌控之中......倘若某日,令他们重打西班牙旗号,直扑欧罗巴本土的港口......”
她声音轻柔,话中却隐含机锋:“或可收得奇袭之效?”
刘朔顿时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