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江畔,克魔堡。
独立第十七神机标标统,不,现在是独立第一协协统汤沐风站在城墙上,面含期待地看着远处的一条条长龙,那是食人魔和仆从军行军的队伍。
在城堡身后的大同江中,包括“平魔号”和“镇魔号”在内的二十多艘巡洋舰同样是望眼欲穿。它们身后的江中心甚至还有两艘战列舰在游弋!
他们都在盼望食人魔大军来攻。
上次在城堡前的那场攻防战,包括城堡和军舰在内,从小兵到指挥官,刘朔亲自叙功,每人都至少官升一级!
这可在青州军中引起了地震!
不像跟刘朔的那些老人,每次扩军自动升职,其它晚点出来的将士升职老难了。
除非表现特别突出,多半只能原地踏步。
而参与这场战争的人,这升官来得太容易、太痛快了!
站在坚墙后,或者在敌人到不了的水里玩命开枪开炮就行了,每一枪每一炮都是功绩!
就像这场战役的主角之一,克魔堡的指挥官汤沐风,直接由标统升为协统,手下从一千人变为五千人,等这场战争结束就能撤到后方接收新兵。
就连麾下将士也是营正升标统、连长升营正......就连小兵也大多能升个班长或士官。
刘朔还让海军给汤沐风带话,期待他再立功勋,到时他亲自给晋升一镇统领。
这可是青州军的顶级职位!
所以汤沐风心中充满野望,他可太想进步了......
所以他望着远处的食人魔大军都快成望夫石了,就眼巴巴盼着他们过来,这可都是功勋。
刘朔封赏这么大方,也跟这一战的后续影响有关。
以前世间很多明白人知道刘朔大军应该很强,但到底多强,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毕竟之前打的都是流寇、闻香教、张洪基之流,也就张洪基可能有点强度,但在世人眼中却主要以凶残暴虐闻名,要论战斗力,只能说还凑合。
可克魔堡那一战,却让世人惊呆了。
虽说有两艘战舰协助,可那也是一千对十万,以一当百啊,何况里面还有五万食人魔!可结果却是十万的那一方几乎死绝,一千的那边无一损伤。
这样的结果足以叫人瞠目结舌。
这一战之后,叠加分田令的影响,令无数目光投向了青州,他们想搞清楚那里到底藏了什么洪水猛兽。
青州宽进严出,再说又鼓励商旅,很多东西包括军队、军舰、工坊这些东西就摆在阳光下,藏是藏不住的。
于是,许多有心人才惊觉青州竟然带甲百万!一天的钢产量吊打整个大周一年,竟富余得用来铺路!
要知道在大周钢可就是银子啊!
特别军事方面还是他们叫摸清楚了,刘朔在青州本就没隐瞒,一个个番号都是公开的......像克魔堡的那一千人还并不是刘朔的绝对精锐,只能说是一般精锐,像这样的兵还有不下三十万!
这就叫人很惊悚了。
甚至更强一档的重骑也有五万以上。
再加上他们看到威海新城那高耸厚实的城墙,城墙上密布的那上千门巨炮,以及三面环海的地理形胜,再看看海上飘着的无数艨艟巨舰,还有海对面的君子国为后备基地。
这样的城池,大周再征练两百万京营也别想打下来......
有心人哪里还不明白,刘朔分明是苦心打造了一座永不陷落的坚城!可以说是未虑胜,先虑败,先天上已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秦诗谣给刘朔写信,近来不断有朝中大臣通过书信或派人传话,表达了投效之意。尤其是江南籍的官员,几乎是全线投靠。
她笑话说就是分田令悬在头上也抵挡不住他们的从龙之心,此时他刘朔如果要下江南,不需朝廷圣旨,保证江南人一路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刘朔心中了然,这些江南官员分明是看怎么也抵挡不了,就干脆投了。毕竟江南不是靠江就是靠海,拿什么来抵抗他的战列舰巡洋舰。
毕竟没了田刘朔还会再分,保证族人口粮没问题,再说就算真没了田还能做生意过活,命没了就啥都没了。
而且以刘朔对他们的了解,以这些官僚的精明一定在暗中出售田地,一定是要卖得一分不剩。
反正分田时还会再分,留在手里不白瞎了嘛......
江南这会,田价怕是要崩了吧......
他猜得没错,在那些官僚和世家们低价大量卖田时,不少信息闭塞些的地主老财们开始是大喜过望的,他们挖出地窖里的存银大肆收购田亩,以为这是在为子孙留下万世之基。
等到市面上抛售的田亩越来越多,价格越来越低的时候,他们这才慌了,拼命找人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从商贾手中拿到青州日报,知道青州出了这么一个刘都督正在搞分田令,而且实力强得可怕,有九成九可能是由他来改朝换代之后,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他们竟成了冤大头、接盘侠。
于是他们也加入了抛售、挤兑的行列。
可以说如今的江南田地不说一文不值,但也是一天比一天价低。此时敢收田的,都是敢赌刘朔打不进江南的狠人。
可他们不知他们头顶的江南世家和官僚们早交了投名状,是抬也要把刘朔抬进江南的......他们还等着刘朔带他们去欧罗巴发财,去新大陆挖金矿呢。
赤奴儿在食人魔中军帅旗下,看着部下们监视仆从军行军,就像牧民驱赶着温顺的羔羊。
“再次提醒各个牛录,注意监督仆从军,一定要离那座小城远远的,万一被他们开炮击中,引起仆从军的骚乱,可不好收拾!”
“是,父皇!”它身边的大儿子大山恭敬领命,对身旁几个族人说了几句,让它们去传令。
等那几头食人魔远去,它不解地对赤奴儿道:
“父皇,不过是一个小城,虽然火器犀利,我们不碰它就是,用不着这样屡次三番地警示吧?”
“你认为我小题大作?!”赤奴儿冷笑,“你弟弟多哈图就是不长记性,才会屡战屡败!”
“我食人魔天生身强力壮,皮糙肉厚,单论肉身战力,不仅远胜人族,就是半兽人王族也不及我等!可我什么时候轻视过器物?”
“自我占了奉天,便拼命搜罗工匠铁器,为我族每个战士打造铁甲与狼牙棒!
每与大周交战,缴获金银我皆弃若敝屣,可每缴获一门大炮,我都视若珍宝!
就是因为我知道,我们再强壮,也扛不住大炮!
我们后续取下的那些城池,包括锦州在内,靠的不就是火炮?!”
“可是这次不同,比火炮,我们是比不过刘朔的!
刘朔的优势在于火炮,我等的优势在于肉搏!那就要扬长避短!
咱们不攻城也不守城,那都是干挨炸!也决不能在海边及通海的江河边与刘朔交战,那些战舰同样是我们打不着只能干挨炸的存在!
除非刘朔把大军放在野外,咱们才有机会挨上去!”
“刘朔的火器厉害,但火器都是要人操作,只要咱们找机会挨到这些人,就是胜利!我就不信他们肉搏还能打过我食人魔勇士!”
“等缴获了刘朔的大炮,再来对付他们!”
赤奴儿看着远处那座小城,攥紧一对硕大的铁拳,咬牙切齿。
“可是父皇,刘朔那边也有百万炮灰,他的主力只会躲在后面放炮!”大山忧心忡忡。
赤奴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几百万大军交战的战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见招拆招,总能找到破绽的!”
大山从赤奴儿的话语中明白它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可决战在即,它也不能败坏军心。
只得做出心悦诚服的样子,赞道:“父皇高见!”
克魔堡的一千守军和大同江上的二十多条战舰就这样失望地看着一百多万大军迤逦而行,远远地绕着他们,如避洪水猛兽。
自始至终,没有一头食人魔和一个仆从军走到他们炮口射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