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将对着多哈图发出肆意的嘲笑,然后突然收敛了笑容,神情肃然:
“王子殿下慎言,除了您,在此的都是我族的忠诚儿郎!您说我们造反?殿下!妄图把整个族群拖入深渊、行同谋逆的,恰恰是您啊!
您把那么多族人送到炮火下白白炸死,您是要用刘朔的火炮,活生生葬送我食人魔一族啊!”
“没错,”另一将附和,“自我食人魔一族出现在这片天地以来,还没有谁能一战损失那么多族人,除了殿下您这个废物!”
“你敢!”多哈图目眦欲裂,这已是公然侮辱他了。
可这还没完,这群将领似乎已无所顾忌了,连表面敷衍的敬畏都懒得再做。
“哼!”一个将领冷笑道:“尊贵的殿下,您方才口口声声要死战,说的大义凛然,其实还不是怕死?魔王陛下的令喻,您丢了汉城就得死,现在全军上下谁不知道?
你执意催促我们去冲锋,真正的目的,不过让我们这四万族人,去为您的性命博一线生机!
或许......您心底还存着登临王位的春秋大梦!毕竟万一赢了,缴获那么多火炮,说不得就能重返魔王城重拾荣光?真是叫人......笑掉獠牙!”
“哈哈哈哈!”另一名魁梧将领捶打着胸膛上的重甲,面带嘲笑地揶揄:
“我实在无法想象,葬送那么多族人,您是如何还能有颜面,站在这里颐指气使!?
一个真正的食人魔,此情此景,除了引刀自戮,向先祖英灵谢罪,岂有第二条路可走?!”
“放肆!尔等放肆”多哈图被冒犯到了极点,气得身躯都在发抖,大声怒喝:
“敢对王子不敬,悖逆王权!你们就不怕魔王陛下治你们的罪吗?”
“王子殿下,莫怪我等不敬,是您先给脸不要脸的!”一个将领面带不屑,
“按说自大同江畔你一战报销五万族人起,你就不能奢求在族人面前还有何脸面了!”
另一个将军的声音斩钉截铁:“王子殿下,我劝您,您要不要指望王座了!那位置早就与您毫不相干!
我等收到族人来信,您可知全族之人恨不能生啖汝肉!渴饮汝血!寝卧汝皮!
便是魔王再宠幸您,全族上下也不会承认一个把阖族性命当草芥的魔王!”
还有一将看着城外的无数门大炮和搬运炮弹的刘朔军士兵,面露不耐之色:
“殿下!按魔王之令,丢失汉城,您就要自裁!今日汉城必定不保,还请殿下现在就遵魔王之令,自裁于此!
否则您即便苟且逃回后方,亦难逃一个被恨您入骨之族人分食的下场!”
“殿下,像个食人魔去死吧!”众将再次下跪劝道。
一瞬间,城头陷入死寂。
悲愤、耻辱、恐惧、绝望......各种情绪如数万只蚂蚁在噬咬着多哈图的心脏。
“族人恨我入骨!?还要食肉寝皮!?哈哈哈......”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凄然笑道:
“哈哈哈......我不信!我不服!!
我为族群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此番失败也不过是因为刘朔的火炮犀利,非战之罪!罪不致死!”
“非战之罪?”一个将领露出厌恶之色,对着这个人心尽失的王子咆哮:
“这种话你敢对着阵亡族人的魂魄去说?!敢对着它们后方的家人去说?!
你是统帅!他们信赖你,你一声令下它们便无畏地冒着炮火冲锋,可你却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一句‘非战之罪’,你就想轻飘飘揭过?
甚至你还想要这残余的四万族人精锐,为你这灾星的一已之私去冲锋,和那死去的同袍一样,被炮火轰成肉泥?”
他的咆哮如同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药桶。
“死!以你之血!祭奠战死的亡魂!”一个满身伤痕的将领厉声咆哮,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死!执行魔王谕令!请殿下立即自裁谢罪!”另一个将领一边嘶吼,一边将手中的狼牙棒一下下地杵在地上,发出“嘭、嘭”的巨响,以壮威势。
“遵魔王谕令,请殿下升天!”又一个将领喊道。
可能是他的口号比较押韵,十几个食人魔将领眼睛一亮,也齐齐喊道:
“遵魔王谕令,请殿下升天!”
接着便是城中全体食人魔的山呼海啸:“遵魔王谕令,请殿下升天!”
一遍又一遍,呼声响彻寰宇,沸反盈天!
原来青面獠牙的多哈图,面容竟出现惨白之色。
它这些天虽感觉到诸将对他失了些敬畏,却没想到已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说白了还是伤亡太大,食人魔们感受到了亡族之危,再也不能忍受它们眼中一个废物的指挥。
这会别说是它了,就是魔王打了如此败仗,地位也要不稳。
食人魔的呼喊还在继续,食人魔嗓门本来就大,几万头的声音汇聚起来,就连城外的刘朔大军都听着都像打雷。
中军帅旗下,刘朔掏了掏耳朵,问一旁的何建业:“好吵,这些食人魔在喊什么?”
何建业一脸无语:“主公,我也不懂它们食人魔的语言啊,您要不问问沈如默,听说他跟它们是远亲!”
“何大胖子,你找死!?”沈如默口中骂着,飞起一脚就踹过去,却被何建业轻易地躲闪过去。
何建业是一个极度灵活的大胖子。
连续两脚没踹到,沈如默只好骂咧咧地放弃了。他没忘记主公的疑问,一脸认真滴为他分析:
“主公,您听这激昂的声音,那必是食人魔在誓师!看来食人魔要倾巢而出,与我军决战了!”
“嗯,有道理!”刘朔认同地点点头,“这食人魔王子多哈图,倒也是个人物!
从釜山一路败退到汉城,被俺们消灭了快六七万食人魔,连带着大几十万仆从军!到了如此境地,竟还能鼓起这般壮烈的士气!”
刘朔脸上竟露出惺惺相惜之色。
“任它如何人物,终不过主公覇业上的一粒垫脚石。不过能成为主公的垫脚石,已是它的无上荣誉了!”何建业马屁丝滑地奉上。
“那是自然!”刘朔受用地点点头。
沈如瞟了一眼何建业,暗自撇嘴。
“炮弹准备得差不多了吧?”刘朔看着各炮位附近堆积的弹药箱和像工蚁般来来去去忙碌的士兵们问道。
何建业赶紧汇报:“主公,差不多了,可以准备炮击了!”
“很好!那就......”刘朔正要下令开炮,却见一个亲兵来报:
“主公,城里食人魔派了一个君子国人来报,说它们王子多哈图马上就会把头颅奉上,请我们先不要开炮......”
“啊?!”刘朔闻言,人都要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