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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云正帮欣娃擦嘴角的冰棍水,闻言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还让你破费。下次我做了姑母腌的萝卜干炒肉,给你送工地去。”她想起刚才在车站看见卖糖糕的,“对了,志文哥,你家妞妞不是爱吃糖糕吗?我刚才买了两块,快给娃带回去。”

“不用不用,妞妞有她妈看着呢。”李志文摆手,却还是接过糖糕,小心地放进工装口袋里,“上次你给的桃酱,妞妞拌馒头吃了小半碗,说比食堂的咸菜香。”他发动三轮车,“都上车吧,晚了路上人多,咱们早点回去收拾。”

罗明抱着浩浩坐在车斗前排,李秀云和欣娃坐中间,陈建军坐在最后面扶着行李。李志文特意把车速放得很慢,遇到坑洼就提前减速,嘴里还念叨着:“坐稳了啊,前面有个小坑。”车斗里的泡沫箱被欣娃抱在怀里,里面剩下的冰棍还冒着丝丝凉气,混着麻袋的麦香,格外清爽。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的云彩变成了火烧云,把三轮车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工地附近的菜市场时,李志文突然停下车:“等我两分钟。”他快步跑进旁边的小卖部,出来时手里拿着两袋水果糖,塞给欣娃和浩浩:“给娃们的,路上解闷。”

浩浩接过糖,立刻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谢谢舅舅!比冰棍还甜!”

欣娃也剥开一颗,却递到李志文嘴边:“舅舅先吃!”

李志文笑着摇头,发动了三轮车:“舅舅不吃,娃们吃。”

三轮车慢悠悠驶往工地附近的出租屋,车斗里的行李稳稳当当,孩子们的笑声混着李志文偶尔的叮嘱声,在晚风中飘得很远。罗明看着大舅哥专注开车的背影,工装后颈的汗渍还没干,却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得妥妥帖帖——从车站的纸牌、车斗的麻袋,到娃们的冰棍、食堂的饭菜,甚至磊子的情绪,都一一放在心上。

他突然想起姑父张立伟常说的“亲戚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前只当是句家常话,此刻看着身边的大舅哥,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分量。这份细心,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家人般的牵挂,是不管遇到啥难处,都有人稳稳站在你身后的踏实。

三轮车转过街角,出租屋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罗明抱着怀里的浩浩,看着身边笑盈盈的妻儿,还有踏实的陈建军,再想想前面开车的大舅哥,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不管在城里遇到多少风雨,有这些亲人般的牵挂和支撑,就永远不会孤单。

车斗里的冰棍还没化完,甜丝丝的凉意裹着浓浓的暖意,伴着三轮车的“突突”声,一起驶向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家。

常青花园旁的出租屋,墙皮在梅雨季里洇出深浅不一的灰斑,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木门推开时“吱呀”作响,门框上还留着浩浩去年刻的小脚印——当时娃拿着姑父给的小刻刀,非要在门上“盖房子”,罗明要拦,李秀云却说“留着吧,等娃长大了看”。夕阳从西窗斜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长方的光斑,刚好罩住屋中央的旧木桌,桌上的搪瓷缸沿结着圈淡褐色的茶渍,是罗明上次带工地工友回来喝茶留下的。

“慢点搬,左边是腌菜坛,别磕着!”李秀云扶着门框喊,看着罗明和陈建军把帆布包扛进门。包底沾着老家的黄土,蹭在水泥地上留下两道浅痕,像从洋河到武汉的脚印。陈建军刚把包放下,就赶紧退到门边,左臂的纱布还没拆,不敢太用力,只敢用右手轻轻扶着包角——这包里的东西,罗明一路都宝贝得很,上车下车都要亲自拎,他看在眼里,也跟着小心。

罗明擦了把汗,工装衬衫的后背已经湿成深色,贴在背上凉丝丝的。他没先歇着,先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晚风裹着工地塔吊的金属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味。“建军,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他从桌下拖出个矮凳,又从搪瓷缸旁摸出个粗瓷碗——是姑母罗三英给的,碗沿缺了个小口,却洗得锃亮,“这碗是姑父以前用的,他说缺角的碗不烫嘴。”

陈建军局促地坐下,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忍不住往帆布包瞟。包里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见粗布的纹路,他知道里面装着老家的腌菜、白面,还有罗明姑母给的鸡蛋,这些都是罗明一路护着的“宝贝”。他想起在车站时,罗明特意把装鸡蛋的油纸包揣在怀里,说“这是姑父攒的,碎了可惜”。

“娘,我帮你拿!”欣娃跑过来,踮着脚要掀帆布包的绳结。她手腕上的银镯子晃出细碎的光,红绳系得结实,是李秀云在车站重新绑的。罗明赶紧按住女儿的手:“慢着,先拿轻的,腌菜坛沉,让你妈来。”

李秀云已经洗了手,擦干的手上还带着水珠。她走到帆布包旁,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包面的补丁——是去年冬天罗明在工地蹭破的,她用小鑫的旧棉袄里子补的,藏青色的线和深蓝色的帆布几乎融为一体。“这包还是姑父前年给你买的,”她解绳结时轻声说,“当时你说工地的包太旧了,姑父就去镇上供销社挑了个最结实的,说‘明娃跑工地,包得扛造’。”

绳结是姑母打的“双套结”,当年姑父拉货时,姑母就用这种结帮他捆货单。李秀云解了三下才解开,帆布包“哗啦”展开,里面的东西一一露出来:两罐腌菜稳稳地立在中间,罐口的保鲜膜裹得严实,外面缠着的麻绳还带着老家的麦香;旁边是用纱布包着的晒干萝卜干,压得紧实,纱布上绣着个小小的“明”字,是姑母绣的;最底下是裹着棉絮的油纸包,里面是姑父攒的鸡蛋,棉絮是从安安的旧棉袄上拆的,米白色的,还带着点奶香味;旁边还有个锡制的罐子,是李婶给的桃酱,外面套着棉套,摸起来还带着点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