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
阳光正好。
唐婉儿却一点都不觉得暖。
她站在台阶下。
眉心微蹙。
整个人——
像刚从一场“灾难现场”里走出来。
韩豆子跟在旁边。
一脸小心翼翼。
“嫂子……”
他试探着开口。
“你别急。”
“有事咱慢慢说。”
唐婉儿转过头。
看着他。
那眼神。
不凶。
却让人不敢乱说话。
韩豆子本来还想再劝两句。
结果被这一眼看得——
自动闭嘴。
唐婉儿轻声问：
“我问你。”
“刚才屋里。”
“有没有人知道——”
她顿了一下。
语气压低。
“我和那人的关系？”
韩豆子愣了一下。
下一刻。
整个人立正。
神情肃然。
右手一举。
“我韩豆子对天发誓！”
“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
他顿了一下。
用力强调：
“喘气的！”
“知道你和长生哥的关系！”
唐婉儿原本紧绷的神情。
微微一松。
“那就好。”
韩豆子又补了一句：
“连不喘气的我也尽量不让它们知道。”
唐婉儿被他这句话逗得微微松了一点。
“行了。”
“别乱说。”
她语气轻了几分。
“只要没人知道就好。”
韩豆子连连点头。
“放心！”
“我嘴严得很！”
唐婉儿目光一转。
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一句。
“是谁送他来的？”
韩豆子一愣。
然后立刻伸手。
指向不远处。
“那边。”
人群之外。
一抹身影。
静静站着。
她没有挤。
没有动。
却像是自成一方天地。
容颜——
艳。
却锋利。
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她站在那里。
神情冷静。
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
隐隐的焦躁。
韩豆子小声说道：
“就是她。”
“把长生哥送来的。”
他又补了一句。
“城里现在都在说——”
“她美得不像人。”
唐婉儿看了一眼。
轻声道：
“确实不像。”
韩豆子一愣。
“啊？”
唐婉儿淡淡补了一句：
“像祸水。”
韩豆子：“……”
他咽了口口水。
“她还说自己叫——红袖。”
唐婉儿看了一眼那女子。
对方似乎察觉到视线。
也缓缓抬头。
两人的目光——
在空中轻轻一碰。
然后——
唐婉儿朝那女子走去。
白衣如水。
看着像个温温柔柔的郎中。
可眼神——
却已经不太温柔。
红袖早已注意到她。
见她一身白衣。
气质清冷。
又被顾知闲亲自迎入内堂。
心中已然有数。
——这位。
是郎中。
而且。
不简单。
她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几步迎上。
伸手就要去拉唐婉儿。
语气带着一点急。
“这位姑娘——”
“里面那人——”
“情况如何？”
她手刚伸出。
还没碰到。
唐婉儿已经轻轻一侧。
避开了。
像风里一片叶。
看似柔。
其实——一点都不好碰。
红袖一愣。
手停在半空。
觉得自己像被人拒之门外。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却没多想。
继续问。
“他——没事吧？”
语气这一次。
明显更认真。
甚至——
多了一点不自觉的紧。
唐婉儿没有回答。
她看着红袖。
从上到下。
慢慢看了一遍。
目光。
不温柔。
也不客气。
像是——
衙门里审人。
只差一块惊堂木。
红袖被她这么一看。
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紧。
但没退。
两人对视。
韩豆子在远处看着。
小声嘀咕：
“完了……”
“这不是看病。”
“这是要——开战啊。”
唐婉儿看了几息。
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确实漂亮。
不是那种温柔的美。
而是——
锋利的。
像刀锋上带光。
艳。
却带刺。
她甚至不得不承认。
这女子——
容貌。
她看着红袖。
语气不高。
却像审案。
“你们——什么关系？”
这一句。
问得不绕。
直戳要害。
红袖微微一顿。
她本能察觉——
这不是普通问诊。
这是——盘人。
她很快恢复镇定。
淡淡一笑。
“朋友。”
唐婉儿点头。
仿佛听懂了。
又仿佛——根本没听。
下一句。
立刻跟上。
“什么朋友？”
红袖眉梢微挑。
笑意淡了三分。
“朋友就是朋友。”
“难不成还要分——清蒸的、红烧的？”
唐婉儿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记下了供词。
然后继续。
“你们怎么认识的？”
红袖眼神一冷。
语气开始带刺。
“这——”
“和治病有关吗？”
唐婉儿点头。
“有关。”
红袖：“……”
她看了唐婉儿一眼。
像是在判断——
这人是认真，还是来找事。
她眉梢一挑。
“缘分。”
唐婉儿不动声色。
“什么缘？”
红袖轻笑。
“天缘。”
唐婉儿点头。
“天上掉下来的？”
红袖回得很快。
“差不多。”
唐婉儿：“……”
她继续往前逼。
“你们怎么出的事？”
“在哪儿出的事？”
“当时——还有谁在？”
一连三问。
像三刀。
一刀比一刀快。
红袖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她冷声开口。
语气已经带火。
“你到底是郎中——”
“还是衙门捕快？”
她往前一步。
气场压了上来。
“问这么细。”
“是准备给他看病——”
“还是给他立案？”
唐婉儿却一点不退。
甚至还往前半步。
两人距离。
更近。
“我问。”
“你答。”
“这就是看病。”
语气平静。
却带点不讲理。
红袖嘴角一勾。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问——”
“你这么关心他。”
“你又是什么人？”
这一句。
带刺。
直接反刺回来。
唐婉儿停了一瞬。
没有回答。
也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她。
眼神更深了一点。
像是——
已经记了一笔。
红袖语气变得直接。
甚至有点急。
“我不跟你绕。”
“我只问一句。”
她盯着唐婉儿。
眼神锋利。
“他能不能好？”
顿了一下。
更低声。
也更重。
“他那地方——”
“能不能保住？”
这一句。
问得极其现实。
也极其致命。
唐婉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红袖。
看了两息。
忽然轻轻一笑。
那笑。
不暖。
有点凉。
“你这么紧张。”
“看来——”
她顿了一下。
“关系不只是‘朋友’啊。”
红袖眼神一沉。
两人对视。
谁都没退。
风再起。
衣角轻动。
一白一红。
像两把刀。
刚刚出鞘。